陆京宴捏着那张散发着辣条味的信纸,眉毛挑了挑。
这熟悉的、中二气息爆棚的威胁,让他瞬间从刚才那点莫名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报复者,而是在批改一份小学生不及格的语文作业。
“陆队,这是什么?”
赵铁柱处理完手头的杂务,看到陆京宴桌上的“证物”,凑了过来。当他看清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和血腥的威胁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妈的!又是谁在搞鬼?”
赵铁柱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笔筒里的笔都在跳舞,“是不是白露或者萧火火那帮脑残粉贼心不死?还是说……苏曼的人杀过来了?”
他瞬间脑补出了一万种可能,每一个都充满了血雨腥风。
“这帮孙子,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!敢威胁到咱们特调组的头上来!陆队,你别管了,这事儿交给我!我保证三天之内,把写这封信的杂碎给你揪出来,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!”
赵铁柱义愤填膺,撸起袖子就要去查监控。
“别急。”
陆京宴却摆了摆手,示意他冷静。
他拿起那封信,对着灯光仔细地看了看,然后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
那股子熟悉的、廉价的甜辣味,更加清淅了。
“铁柱,你觉得,一个专业的杀手或者黑社会,会用这种方式来下战书吗?”
“呃……”赵铁柱愣了一下,“好象……是有点太……复古了?”
“这不是复古,这是老土。”
陆京宴拿起那张信纸,指着上面用胶水粘得歪歪扭扭的字,语气里充满了对作案者业务能力的鄙视。
“你看这剪报的边缘,毛毛糙糙,一看就是用那种小学生用的安全剪刀剪的。而且用的胶水,是市面上最常见的‘晨光’牌固体胶,粘性差,还容易脱落。”
他指着“死”字下面一点微不可察的油渍。
“最关键的是,这里,还有这里,都有明显的油渍残留。我刚才闻了一下,是‘卫龙’大面筋的味道,五毛钱一包的那种。”
赵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,感觉自己不是在听案情分析,而是在听一节手工课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写这封信的人,大概率是个心智不成熟、热爱垃圾食品、且动手能力极差的……未成年人。”
陆京宴推了推眼镜,给出了一个让赵铁柱下巴都快掉下来的结论。
“未……未成年?”
赵铁柱瞪大了牛眼,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封信,“不可能吧?哪个熊孩子这么大胆子,敢给警察写恐吓信?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陆京宴靠在椅背上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你忘了那个为了萧火火,在网上叫嚣着要给我P遗照的‘键盘侠’了?”
“在他们的世界里,‘恐吓’和‘威胁’,可能就跟游戏里放个技能一样简单,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这行为的严重性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陆京宴的目光,落在了那句“不准欺负苏晓晓姐姐”上。
他的眼神,变得有些微妙。
苏晓晓……姐姐?
看来,这还是个有“保护欲”的熊孩子。
“陆队,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”赵铁柱挠了挠头,“总不能真去学校里抓个小学生回来吧?这传出去,咱们特调组的脸往哪儿搁?”
“谁说要去抓了?”
陆京宴笑了,那笑容,让熟悉他的赵铁柱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知道,每次队长露出这种笑容,就意味着……有人要倒大霉了。
“对于这种‘问题儿童’,简单的抓捕和批评教育是没用的。”
陆京宴站起身,从旁边的证物柜里,拿出了一副崭新的白手套和一套专业的痕迹检验工具。
“你得用他最意想不到、也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方式,让他从根源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。”
他走到那张办公桌前,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平铺在桌面上。
“晓晓刚才为什么哭着跑出去,你知道吗?”陆京宴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啊?”赵铁柱一愣,随即老脸一红,“那个……不是因为您……您那个‘吊桥效应’……”
“那只是表面。”
陆京宴打开勘察灯,蓝紫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那封信,“根本原因,是我指出了她在专业上的不严谨。对于一个象她那样骄傲的技术警来说,这比直接拒绝她还要让她难受。”
“对付不同的人,就要用不同的方法。”
陆京宴戴上护目镜,拿起指纹刷,开始在那张薄薄的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