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秋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正道之光”晃了一下神。
她那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“错愕”的情绪。
在她的世界观里,这世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。如果有,那就是钱不够多。
可现在,这个男人不仅拒绝了她,还把那种叫做“信仰”的东西,象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了两人之间。
“你认真的?”
冷清秋眯起眼睛,红唇紧抿,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变得紧绷,“陆京宴,别给脸不要脸。你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给我提鞋吗?我有的是钱,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有钱,很了不起吗?”
陆京宴收起警官证,重新插回口袋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漠劲儿,比空调风还凉。
“冷小姐,看来你对我国的法律和公序良俗,有着很深的误解。”
他指了指那张还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支票。
“首先,你试图用金钱购买我的人身自由,让我脱离公职,全天候为你服务。这在某种程度上,已经涉嫌限制他人人身自由。”
陆京宴顿了顿,眼神变得犀利起来,象是在审视一个潜在的犯罪嫌疑人。
“虽然这构不成刑法意义上的‘拐卖人口’,但你的行为逻辑,和人贩子也没什么两样。都是试图把‘人’当成‘商品’来进行交易。”
“你……”冷清秋气结,胸口剧烈起伏,“我是聘用!是高薪聘用!你懂不懂商业规则?”
“商业规则?”
陆京宴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其次,我现在是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。你当众拿着一千万支票和豪车钥匙,要求我放弃职责为你个人服务。这种行为,不仅是在侮辱一名公职人员的人格,更涉嫌‘行贿’。”
“根据《刑法》第三百八十九条,为谋取不正当利益,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,是行贿罪。”
陆京宴逼近一步,身高优势让他在此刻形成了绝对的压迫感。
“冷小姐,你也不想因为试图行贿警察,而去拘留所里体验生活吧?那里的床板很硬,应该不适合你这种娇贵的身体。”
这一番连消带打的普法教育,直接把冷清秋给听懵了。
她纵横商场这么多年,见过贪财的,见过好色的,也见过装清高的。
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,把“拒绝包养”上升到“人口买卖”和“行贿犯罪”高度的奇葩!
这男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钢筋混凝土吗?
周围围观的警员们,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。
二楼窗户边,苏晓晓激动得抓着赵铁柱的骼膊猛摇:“看见没!看见没!这就是咱们陆队!富贵不能淫,威武不能屈!太帅了!”
赵铁柱也是一脸佩服,憨憨地点头:“确实硬。那一千万要是给我,我估计当场就跪了。陆队这觉悟,我是真服气。”
冷清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。
她重新戴上墨镜,遮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羞恼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她冷笑一声,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,“陆京宴,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拒绝我的男人。你成功地激起了我的征服欲。”
“别急着立flag。”
陆京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,眉头微皱,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。
“我对你的征服欲没兴趣,但我对你的违章行为很有兴趣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,那里画着醒目的黄色网格线。
“第三点,也是现在最紧要的一点。你的车,停在了警务专用信道的禁停区上,已经严重阻碍了警车出入。”
陆京宴从腰间掏出罚单本,拔开笔盖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“刚才为了跟你普法,已经眈误了五分钟。现在,请你立刻挪车。否则,扣3分,罚款200元,并强制拖车。”
“你敢?!”
冷清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“这是限量版法拉利!全球只有十辆!你敢贴条?你敢拖车?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
陆京宴刷刷几笔写好罚单,毫不客气地“啪”一声贴在了那贴满水钻的前挡风玻璃上。
“在我眼里,这只是一辆违章停放的机动车。别说它是法拉利,就算它是变形金刚,停这儿也得贴条。”
“现在,倒车,滚蛋。”
陆京宴指了指大门外,做了一个标准的交通指挥手势,“别逼我叫拖车队,那种暴力拖法,你这满车的水钻估计保不住。”
冷清秋死死盯着那张随风飘扬的罚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