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灯相伴
    如此行了数日,倒也是平安无事,她们挑着大路走,又舍得拿钱财打点,行程自然快了许多,只是路上总会遇到些横行霸道的事,施意绵每每都会抢先出手阻拦,虽不过是些地痞无赖之流,却总如野草般除之不尽,刚压下去一边,那边又要冒出头。

    饥民更是层层叠叠愈发多起来,面黄肌瘦,目光呆滞无神,她们匆匆买来的马车很是简朴,却也有人虎视眈眈,这等颓败的场景越往前走便是越来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道旁不时会有半死不活的人横躺着,野狗狂吠,撕扯着不知何处来的血淋淋的生肉,旁边还蹲守着几个小孩,目光幽幽,似乎是等着分食残羹。

    行至益州的时候,城门守卫竟然严格起来,似乎在探查什么,大概是因为最近云绣坊闹出的事情,宋绥宁怕再出意外,于是舍弃大道,决定走小路绕过去。

    天色本就晦暗,方才堪堪透出的一丝微光也被重重厚云压盖了过去,山野间风刮得厉害,枯枝败叶不时被卷地而起,风尘张狂地便是往人身上扑。

    马车颠簸前行。

    宋绥宁半倚靠在施意绵肩头,眼眸低垂,呼吸逐渐绵长,近日奔波劳碌,她不知不觉地在施意绵身上寻得几分安稳,神情都舒展许多,沉沉地睡了去。

    施意绵很是喜欢和她待在一起,忽然是发现,她们之间已经开始显现出些许的依赖感。

    绥宁没坐过这样的车,会隐隐有些晕车不适,她和暄合自然是不肯叫绥宁受罪,所以车子便是她和暄合轮流驾的。

    待过去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绥宁,该我去替暄合了。”施意绵垂眼看着宋绥宁的侧颜,轻轻拉拉她的手,温声道。

    宋绥宁偏过头,缓缓睁开的眼眸还蒙着层雾气,她下颌蹭过施意绵的衣襟,顿了片刻才轻轻点点头。

    施意绵的心忽然变得软软的,她刚要起身,却发觉宋绥宁的手不知何时已然瞧瞧攥住了她的衣角,不过只是片刻,施意绵便看到那双手一根一根慢吞吞地松开。

    “暄合,我来吧。”施意绵接过缰绳,暄合会意点头,掀开车帘子便往里面去了。

    外面是一片树林,风声依旧肆虐着不停,马的鬃毛也被吹得乱飞,眼前哗啦啦地掉着落叶,黄绿交加,凉意卷着风浪,波涛汹涌。

    施意绵眯起眼睛,任由冷风击打着脸颊,她其实很喜欢这种氛围,若是以前的话,她时常会选择在此时出任务,这种氛围便是能事先压垮对方的防线,叫对方先惧怕,待对方被逼得心神俱裂只是,自己再忽然出现,便会措不及防,这般恐吓下来,倒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。

    可如今,这当然并不是什么好事,施意绵只想她们能平安无事,不要再挑战极限了。

    “意绵。”

    施意绵摸摸她搭过来的手: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
    “我醒了。”宋绥宁离她近了些,肩头挨着施意绵坐下,嗓音还带着些初醒的沙哑,“我总感觉会有事发生。”

    施意绵道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冷不冷?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宋绥宁摇摇头道: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施意绵空下一只手捂着她的手,说道:“我帮你暖暖。”

    宋绥宁贴着她:“好。”

    马车往前走走,前面的路便是更为崎岖难行,小路上车辙印子错乱交杂,连旁边的草灌木都被碾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施意绵勒住缰绳,停下车,说道:“我去往前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别。”宋绥宁眸色沉沉,扣住她的手腕,“等他们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施意绵没有犹豫,摸上了后面的剑。

    就这般等过许久,一阵邪风刮起,掀起旁边的枝叶狰狞乱动,埋伏的人终究按耐不住,几个人站在风中,瞪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她们。

    几块碎石砸过前方地面,霎时间,数张铁齿铮铮的捕兽夹快速咬合,寂静的空气此起彼伏地中发出撕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砰—”

    三人手持鬼头大刀,两男一女,身形不算魁梧,面目可憎,已然摆出进攻的模样。

    施意绵直接抽刀前去,她如今已经恢复大好,虽还有些不适,这些天却也执意要亲历厮杀争斗,实战远比操练要能提升很多,生怕自己再忘记招式。

    这些人并不厉害,招式也简单。

    施意绵扫过这些劫匪,才发现他们连衣服都是粗布碎料拼凑缝补过来的,拙劣的针脚,逐步混乱的步伐,施意绵不想多纠缠。

    故而她直接出了狠招,手中的长剑陡然转向,砍向了他们的腿,那些人自然不敌,如朽木般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施意绵把沾血的剑甩了甩:“想抢劫吗?”

    他们忽然变得无助:“饶命,饶命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听废话。”施意绵的剑尖抵在来人胸口,“我受惊了怎么办?把命赔我如何?”

    他们哭诉着求饶:“不不...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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