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地注视着疾驰而来的血色流光,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,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沉浮幻灭,透出一种俯瞰众生、漠视一切的威严。
此刻的他,不再是那个谈笑风生、偶尔调侃的公子,而是一尊真正无敌的战神!
白亦非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!逃无可逃!
既然逃不掉,那就拼了!哪怕死,也要崩掉你几颗牙!属于血衣侯的凶戾和疯狂,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!
“嬴宸!给本侯死来!!!”
白亦非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眼中赤红光芒大盛,几乎要滴出血来!他不再保留,双手持赤红血剑与白色冰剑,将体内所有残余的、狂暴的冰寒内力,连同那燃烧生命换来的短暂力量,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!
双剑交错,一红一白两道恐怖的剑气,如同两条狰狞的冰火恶龙,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撕裂虚空的锋锐,朝着拦路的嬴宸绞杀而去!所过之处,空气被彻底撕裂,留下两道久久不散的黑痕!
嬴宸神色不变,只是手腕轻转,手中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纯钧古剑,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递。
“铛!铛铛铛!”
下一瞬,高空之上,两道身影彻底战作一团!
剑刃疯狂碰撞,爆发出连绵不绝、如同暴雨敲打铁皮般的刺耳巨响!每一次碰撞,都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,金色的火焰与冰蓝色的寒气相互湮灭、吞噬,发出“嗤嗤”的爆鸣!
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气劲,将两人交战处照得如同白昼,下方众人甚至无法直视,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黑影在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高速交错、分离、再碰撞!
惊鲵微微眯起了凤眸,清冷的瞳孔中倒映着高空那激烈的战况,眼神深处,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和……黯然。
她是顶尖的剑客,自然能看出那交手之中蕴含的、令人心驰神往的武道至理和恐怖力量。
她渴望那样的力量,渴望能站在那样的高度。可是……她瞥了一眼身边目光灼灼盯着嬴宸的焰灵姬、月神、东君……公子身边,出色的女子越来越多了,自己这冷冰冰的性子,又不懂得讨人欢心,恐怕……很难得到公子更多的关注和……传授吧?
战况从一开始,就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!
白亦非虽然拼命,招式狠辣凌厉,双剑配合也精妙无比,冰火交织的剑气威力惊人。
然而,嬴宸的剑,太快!太稳!太准!也太重!
那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纯钧古剑,在嬴宸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每一剑都仿佛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,却又总能精准地击中白亦非双剑攻势中最薄弱、最难受的一点!金色的火焰仿佛天生克制他的冰寒内力,每一次碰撞,都让他感觉自己的寒气在被迅速蒸发、净化,反震之力更是震得他手臂发麻,虎口早已崩裂,鲜血淋漓!
不过短短十数息,两人已交手超过百招!
白亦非从一开始的尚能招架,迅速转为苦苦支撑,身上那件血红色的侯爵长袍,早已被凌厉的剑气割裂出数十道口子,伤口处皮肉翻卷,鲜血尚未流出就被冻结,然后又因为金色火焰的余温而融化,呈现出一种焦黑与冰蓝交织的诡异色泽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开始剧烈起伏,显然内力消耗巨大,且伤势不轻。
下方观战的天泽、墨鸦等人,早已看得心惊胆战,背脊发凉。
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对决,但如此激烈、如此恐怖、如此一面倒的巅峰对决,还是生平仅见!更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的是,造成这一切的,竟然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!
他到底师承何人?是何方神圣才能教出如此妖孽的弟子?!
被断水剑控制着的鹦歌,失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高空那场决定她生死的战斗与她无关。
她对白亦非最后那点情愫和希冀,早已随着被抛弃而彻底湮灭。
此刻,她只求速死。
而断水,依旧面无表情,甚至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小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,目光主要还落在鹦歌身上,防止她有什么异动,对高空的战斗,似乎并不怎么关心。
“噗嗤〃〃!”
又是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!白亦非左肩被纯钧古剑的剑锋掠过,带起一溜血花,伤口处瞬间焦黑,又被残余的冰寒之气冻结,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身形踉跄后退。
他知道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再拖下去,自己必死无疑!甚至连拼命的机会都不会再有!
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决绝的光芒,白亦非借着被击退的力道,猛地向后飘飞数十米,暂时脱离了战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