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信侯……吕不韦……饮鸩自尽了啊。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惊鲵带来的消息,语气复杂。
“一代权相,落得如此结局,也算是……求仁得仁吧。”
他想起了当初在咸阳时,与那位已显颓势的老者短暂的交集,以及那个关于“照顾吕氏后人”的承诺。
“惊鲵,传信回咸阳,让罗网的人……暗中照拂一下吕不韦留在洛阳的家眷后人。低调些,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嬴宸吩咐道。
“算是……兑现我当初对他的承诺。”
“是。”
惊鲵应下,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一旁的天泽,听到这个消息,苍白妖异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。
“吕不韦……死了?那个权倾秦国十余载的文信侯?我当年被囚前,还听闻他风头正盛,连秦王都要让他三分。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“盛极而衰,权高震主,自古皆然。”
嬴宸淡淡道,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“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闲事。你还是多想想,怎么帮你那位‘旧主’白亦非,完成他交给你的‘卧底大计’吧。”
天泽闻言,脸色一沉,眼中再次闪过被羞辱的怒意。
嬴宸却仿佛没看到,自顾自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轻蔑。
“白亦非这人吧,能力是有的,心也够狠,就是……格局小了点儿,眼光也不太行。总以为自己那点冰蛊啊、算计啊,就能掌控一切。
他难道就没想过,你能从我这里‘逃’出去找他,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破绽?我若真对他毫无办法,会这么轻易放你走?还让你知道解蛊的方法?”
他摇了摇头,像是评价一个不成器的对手。
“太自信,就容易变成自负。自负,就容易露出破绽。杀他,其实用不了太多功夫,甚至……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。”
通过日记看到这番话的明珠夫人,心中也是幽幽一叹。表哥啊表哥,你自诩智计无双,却不知从一开始,你的算计就已经落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中。
天泽这枚你以为的棋子,早已易主。看来,韩国……真的没希望了,表哥你……恐怕也难逃此劫。
天泽听着嬴宸对白亦非的评价,虽然心中快意,但也感到一阵寒意。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,心思之深,手段之莫测,远非白亦非可比。
他沉默了片刻,问道。
“那……公子打算如何应对白亦非的‘卧底’之计?我……暂时还未想到能一举两得、既完成他的‘任务’又能反制他的良策。”
“暂时没想到?”
嬴宸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想吧?或者说,你知道我想好了,懒得费那个脑子?”
天泽被他说中心思,脸上有些挂不住,但还是硬着头皮道。
“请公子明示。”
嬴宸也不再逗他,正色道。
“很简单。将计就计,引蛇出洞。白亦不是让你取得我的信任吗?那你就‘取得’给他看。”
“如何取得?”
“用你最珍贵的东西郑国公宝藏的秘密。”
嬴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你可以‘告诉’我,你手中掌握着开启百越郑国公宝藏的关键线索或信物。并且,你可以‘献上’这份宝藏,作为投靠我的‘投名状’,换取我的信任和未来的支持。”
天泽一愣。
“郑国公宝藏?公子之前不是说,看不(beff)上那点死物吗?”
“我是看不上。”
嬴宸点了点头。
“但白亦非不知道我看不上啊。在他,以及绝大多数人看来,郑国公宝藏,那是足以让一个小国瞬间富甲一方、甚至可能隐藏着苍龙七宿秘密的惊天财富。
我一个秦国公子,来韩国除了结亲,难道就没有点别的企图?比如……为秦国未来的东出,提前攫取财富和可能存在的‘得之可得天下’的苍龙七宿线索?
这个诱惑,足够大,也足够合理,足以让白亦非相信,你确实用‘重宝’打动了我,取得了我的初步信任。”
天泽想了想,确实如此。在不知情的人看来,用复国宝藏换取秦国公子的支持和庇护,是天泽这种“穷途末路”的前太子最可能做的选择。
“然后呢?”
天泽追问。
“然后,你可以向他汇报,说你已经初步取得了我的信任,并且,以‘确保宝藏安全、需要我亲自验看并决定如何处置’为由。
将我‘引诱’到一个你和他事先约定的、偏僻的、适合埋伏的地点。比如……某个据说是宝藏入口之一的荒山野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