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言辞。
“实不相瞒,告知外臣这些线索的,并非外臣自己查访所得,而是一位……不方便透露身份的神秘人。此人似乎对夫人当年之事颇为了解,亦对弄玉姑娘的身世知之甚详。
是他主动找到外臣,告知了玉佩与玛瑙的关联,以及夫人您可能就是弄玉生母的猜测。外臣起初也将信将疑,但见他说得恳切,线索也确凿,便决定亲自来向夫人求证。
至于他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秘辛,又为何选择通过外臣来促成此事……请恕外臣已承诺为他保密,无法详述。”
这一番说辞,将一切推给一个虚无缥缈的“神秘人”,既解释了为何他能知道如此隐秘之事,又圆回了之前“偶然见到”、“暗中查访”的说法,还显得自己只是热心助人、信守承诺。至于神秘人是谁?
可能是百越故人,可能是当年的知情人,甚至可能是某个隐士高人……任凭胡夫人去猜吧。
胡美人一听,立刻反应过来,这是嬴宸在找托词,但也是最合理的解释。
她连忙接过话头,嗔怪地对姐姐道。
“姐姐!你呀,就是心思太重!既然有高人指点公子,公子又一片热肠,愿意费心费力帮我们,这是天大的好事!
何必非要刨根问底,惹得恩人为难?想必那位高人也有自己的苦衷,不愿暴露身份。我们只需感激公子,感激那位高人便是了!”
她一边说,一边轻轻捏了捏姐姐的肩膀,暗示她别再追问。心中却对嬴宸更加欣赏。
这小男人,不仅长得俊,脑子转得也快,随口就能编出这么合情合理的理由,还显得自己重信守诺。真是越看越喜欢……
胡夫人被妹妹一说,又见嬴宸神色坦荡,不似作伪,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。是啊,无论过程如何,结果是好的,女儿找到了!这才是最重要的!她连忙再次致歉。
“是妾身多心了,公子勿怪。妾身只是……只是太意外,也太感激了,一时失态。”
“夫人爱女心切,人之常情。”
嬴宸大度地摆摆手。
“那么,夫人现在是否愿意随外臣前往紫兰轩,与弄玉姑娘相认?”
“愿意!当然愿意!”
胡夫人急切地点头,但看了看自己身上素淡的衣裙和略显憔悴的容颜,又有些犹豫。
“只是……妾身晨起仓促,未曾好好梳妆,这般模样去见女儿,恐怕……”
胡美人却等不及了,挽住姐姐的手臂。
“姐姐!都什么时候了,还顾得上梳妆?母女相认,是天大的喜事!弄玉那孩子若是知道母亲就在眼前,哪里会在意你穿什么衣服、梳什么头发?快走吧!别让女儿等急了!”
她比胡夫人还积极,一是真心为姐姐高兴,二是想快点促成此事,自己也好在嬴宸面前多表现表现。
嬴宸也笑道。
“夫人天生丽质,无需过多修饰。弄玉姑娘此刻想必也是心潮澎湃,翘首以盼。”
胡夫人被两人这么一劝,也不再坚持,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就有劳公子带路了。”
嬴宸做了个请的手势。胡美人扶着姐姐,随着嬴宸和惊鲵一同走出大厅,登上早已等候在府门外的马车。
马车朝着紫兰轩驶去。车厢内,胡夫人紧张地握着妹妹的手,不停地问。
“妹妹,你说……弄玉她……她会认我吗?我当年……当年不得已将她送走,她会不会怪我?她这些年……过得好不好?有没有吃苦?”
嬴宸坐在对面,温和地安抚道。
“夫人放心,弄玉姑娘性情温婉善良,通情达理。
她虽不知自己身世,但一直思念亲生父母。至于生活,紫兰轩的紫女姑娘待她如亲妹,她衣食无忧,更能专心琴道,如今已是新郑有名的琴师。夫人见到她,便会知道,她出落得何等优秀。”
听到女儿被夸赞,胡夫人悲戚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,仿佛瞬间焕发了光彩,少妇的温婉风韵更显动人。
嬴宸通过日记,将这一幕和心中感慨记录下来。
【胡夫人真是风韵犹存,温柔如水,弄玉的眉眼气质多半遗传自她。这对母女,一个温婉知性,一个清丽脱俗,都是难得的美人胚子。】
马车内,胡美人自然也“看”到了日记更新。
她先是一愣,随即心中松了口气。还好,公子只是感慨母女俩条件都好,并没有表现出对姐姐有那方面的兴趣……看来是自己多虑了。公子品位虽“独特”,但应该还不至于……
而紫兰轩内,刚刚沐浴完毕、正在对镜梳理湿发的弄玉,看到日记里嬴宸夸赞母亲“风韵犹存”、“温柔如水”,又提到“这对母女都是难得的美人胚子”时,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情顿时又掀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