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宸放下水杯,眉头皱得更紧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头疼。
“我不是让月影带你去见你的手下,然后给你们金子离开韩国吗?不回你的百越故地,又跑来我这里做什么?再纠缠不休,别怪我不看焰灵姬的面子,动手请你出去了。”
他暗自嘀咕。
这厮怎么这么不识趣?救你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,还赖上我了不成?要不是看在焰灵姬那份旧情上,早让惊鲵把他扔出去了。
隔壁房间,正在对着一件半成品、用料极其节省的肚兜比划、修改细节的焰灵姬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手上的针线顿了顿,秀眉微蹙。
天泽?他怎么又去找公子了?不是说了让他离开吗?真是……执着得让人无奈。
她摇摇头,将这点烦扰抛开,继续专注手里的“女红”。
这可是她特意为今晚准备的“惊喜”的一部分,以前在百越时学过一些,自己动手更能贴合心意,某些细节处理起来也方便,不必假手商铺,免得走漏风声或者做得不合意。
而此刻,正乘坐马车赶往大将军府的明珠夫人,也通过日记看到了天泽出现在嬴宸房间的一幕。
她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了然。表哥突然提前归来,又调走冯腾,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嬴宸和军饷案,天泽被救脱困。
或许才是真正激怒他、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“休养”返回新郑的原因。只是……救天泽的居然是嬴宸?这新郑的局势,真是越来越脱离原本应有的轨迹了。
她唇角微勾,这潭水越浑,对她而言,机会或许越多。
嬴宸房间内。
面对嬴宸毫不客气的逐客令,天泽脸上没什么表情,似乎早已料到。
他向前走了两步,那双猩红的竖瞳直视着嬴宸,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“秦国二公子,嬴宸。或者说,秦王嬴政目前最属意的继承人之一。”
嬴宸眼神微微一凝,脸上的不耐稍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和意外。
“哦?你知道的倒是不少。看来,这十年囚禁,也没完全关住你的耳朵。是……毒蝎门那种地下老鼠告诉你的?”
他能想到的,天泽脱困后短时间内能接触到的、又能提供新郑各方情报的,大概只有毒蝎门那种混迹底层、消息灵通却又上不得台面的小势力了。
天泽没有否认,默认了嬴宸的猜测。
“濒死的老鼠,为了活命和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,总会知道一些事情,也愿意出卖一些事情。”
嬴宸摸了摸下巴,看来新郑这潭水底下,除了夜幕,还有毒蝎门这类不入流却无孔不入的地头蛇在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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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这些都在预料之中,局势虽然因为他的到来和日记的影响,已经和原本的轨迹发生了不少偏离,但大体框架还在,一些底层势力依然存在。
他并不在意,这些小虾米翻不起大浪。
“所以呢?”
嬴宸重新坐下,好整以暇地看着天泽。
“你特意跑来,点明我的身份,总不会只是为了展示你这十年没白关,打听到点消息吧?直说吧,想干什么?
如果是道谢,你已经谢过了。如果是想让我帮你对付白亦非报仇,我劝你免开尊口。救你一次是情分,再多的,没有。”
天泽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组织语言,也似乎在观察嬴宸的反应。片刻后,他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,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笃定。
“我来,是想和你谈一笔合作。”
天泽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,那双猩红的竖瞳紧紧锁定嬴宸。
嬴宸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天泽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压抑某种痛苦,缓缓道。
“白亦非在我体内,种下了一种冰蛊。每隔十二个时辰,便会发作一次,发作时浑身血液如被冰封,骨髓里都像有无数冰针在刺,如坠寒冰地狱,生不如死。
发作满三次,蛊虫彻底成熟,钻心而亡。就在……大约两个时辰前,我第一次发作了。”
他抬起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,手背上隐隐能看到细微的、如同冰裂纹般的青紫色脉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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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是在你救我的前一天种下的。时间掐得很准。”
嬴宸眉头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所以,白亦非是算准了我会来救你,或者至少有人会来救你?他知道自己临时返回新郑,这里藏人的地点未必绝对安全,时间仓促他也来不及将你转移到更隐秘的地方。
所以提前给你种下这冰蛊,如此一来,即便你被人救走,也逃不出他的掌心,反而会因为忍受不了蛊毒发作的痛苦,或者为了活命,主动回去找他,受他驱使。呵,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