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非。”
姬无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“这小子,表面上玩世不恭,实则心思深沉,聪明得紧。
这几年在桑海,恐怕又精进了不少。若是张开地那个老匹夫拉下脸来去求助韩非……以韩非的才智,加上他在桑海可能结交的人脉,说不定真能看出些什么端倪。到时候,局面就棘手了。”
他对韩非的忌惮,远在张开地之上。张开地是老派官僚,行事有迹可循,但韩非年轻,思维跳脱,不按常理出牌,又有着王子身份和才学名声,是最难预料和控制的变数。
翡翠虎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肥胖的脸上堆满油腻的笑容。
“九公子?他才刚回来几天?对韩国如今的局势,对夜幕的了解,能有几分?大将军未免太过高看他了。
再说,我们这次行事,可谓天衣无缝,所有环节都已打点妥当,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。就算他韩非有三头六臂,没有证据,又能奈我们何?”
他拍着胸脯保证,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
姬无夜看了他一眼,脸色依旧阴沉,叹了口气。
“希望如此吧。只是……近日烦心事着实不少。那个秦国公子嬴宸尚未打发,如今又多了韩非和张开地这两个麻烦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书房角落的阴影处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空气流动。
紧接着,一道高挑瘦削、身披黑色羽毛装饰紧身衣、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邪气的青年身影,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,单膝跪地。
正是姬无夜麾下,夜幕杀手团的头领之一,墨鸦。
“大将军,侯爷已从城郊外三十里处的别院返回新郑。”
墨鸦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。
“侯爷回来了?”
姬无夜眼中精光一闪!血衣侯白亦非,夜幕四凶将之首,实力深不可测,更是夜幕真正的智囊核心,许多关键计划和决策都出自他手。
他近日一直在城外别院“休养”,此刻归来,正是时候!
“来得正好!”
姬无夜精神一振,立刻下令。
“墨鸦,立刻去请侯爷,让他今晚务必来将军府议事!另外,传讯给蓑衣客,还有……潮女妖,让他们也一并前来!”
他要召集夜幕四凶将齐聚!这在新郑是极其罕见的情况,除非遇到真正关乎夜幕存亡或者重大利益得失的大事。
墨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但立刻领命。
“是!”
身形一晃,再次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翡翠虎见状,脸上的轻松之色也收敛了些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大将军,不过是一个韩非和张开地调查军饷而已,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,将侯爷和……那位都请来吗?”
姬无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以为仅仅是为了军饷?更重要的是那个秦国公子嬴宸!此人来意不明,手握罗网,又得了秦王青睐,绝非善类。
他滞留新郑,对我们而言,始终是个巨大的变数和威胁!必须尽快商议出对策!你若是有办法对付他,本将军可以将此事全权交给你处理,事成之后,那十万两黄金,多分你两成!”
翡翠虎闻言,讪讪地笑了笑,不敢再接话。对付嬴宸?开什么玩笑!那可是秦国的公子,身边还有疑似罗网天字一等的高手护卫,搞不好就会引发秦韩大战,他翡翠虎虽然爱财,但也惜命,这种烫手山芋他可不敢接。
姬无夜见他这副怂样,冷哼一声,不再理他,只是背着手,在书房内烦躁地踱步,等待着夜幕其他几位核心成员的到来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新郑城外,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。
嬴宸带着惊鲵和焰灵姬,按照蓑衣客提供的舆图指引,已经深入山林。月影早已提前探明路径,此刻在前方无声引路。
嬴宸之所以选择亲自前来营救焰灵姬的百越同伴,一方面是为了向焰灵姬展现自己的诚意和能力,进一步获取她的好感甚至……忠心。
另一方面,也是为了防止焰灵姬见到旧主和同伴后,被“旧情”打动,生出什么别的心思,甚至有可能被天泽说服一起离开。
他要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“就是前面那座山的背阴处,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入口,外面有白甲军的暗哨。”
月影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一座怪石嶙峋、植被茂密的山峰低声说道。
焰灵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秀眉微蹙。
“竟然关在这么偏僻的地方……比当初关押我的地方还要远。”
想到即将见到阔别十年、生死未卜的同伴们,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激动、期待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乡情怯般的忐忑和隐隐的沮丧。
十年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