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拍了拍红莲的后背，又揉了揉她的头顶，学着记忆里那种宠溺女儿的口吻，含糊道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，莲儿不哭，不哭。有什么委屈，跟父王说。谁欺负我家莲儿了？”

    红莲此刻完全沉浸在“父王来了可以倾诉”的情绪里，丝毫没有察觉眼前之人的异样。

    她抽抽噎噎地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“父王”那张熟悉的、胖乎乎的脸，瘪着嘴道。

    “父王……是、是那个秦国来的公子嬴宸！他、他欺负我！”

    她心中烦闷，虽然知道明珠夫人、胡美人主动接近嬴宸，多半与那神秘的日记有关，是一种“竞争”或“自保”的手段，但她对嬴宸本人的不满和抵触却是实实在在的。此刻在“父王”面前，她只想倾诉委屈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不仅一来就说要娶我，态度还那么讨厌！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红莲想说他还偷看父王的妃子，还在日记里乱写，还说自己刁蛮，还……但她没法说出口，这些事牵扯到日记的秘密，她不能暴露。于是她只能含糊其辞。

    “而且他一看就不是好人！身边那么多女人，还、还到处乱看！说不定……说不定现在又跑去偷看胡美人那个坏女人了！父王，他是个大变态！大混蛋！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气，小拳头在“韩王”那软绵绵的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，仿佛在捶打嬴宸本人。

    嬴宸心中暗笑，这丫头骂起人来倒是词汇丰富。

    他顺着红莲的话，用韩王那种似乎对国事不甚上心、更关心女儿心情的语气问道。

    “哦？那个秦国公子……他真那么让你讨厌？莲儿，你跟父王说实话，他这次来……是为了与你结亲？”

    红莲用力点头，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。

    “嗯！九哥也证实了，国书都带来了。父王，红莲……红莲不想嫁！一点都不想！”

    嬴宸脸上露出“慈爱”又有些为难的表情，伸手替红莲擦了擦眼泪，叹气道。

    “莲儿啊，此事……父王也知你一时难以接受。但……你可知那秦国公子，为何偏偏选中了你？你又可知，若你执意不嫁，会如何？”

    红莲闻言，立刻抱住“父王”的胳膊，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摇晃着。

    “红莲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我！肯定没安好心！红莲就是不想嫁嘛！我要永远留在父王身边，陪着父王！”

    她这声“父王”叫得又甜又糯，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娇憨。嬴宸听得心中一荡，闭眼享受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理解某些亲密称呼对男人的特殊杀伤力，尤其是来自一个漂亮可爱、平时又有些傲娇的女孩子的口中，那种反差萌和依赖感，确实容易让人心软。

    但他是来“谈正事”的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脸上“慈爱”的笑容淡了些，换上一副略显严肃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莲儿，莫要胡闹。此事非儿戏。你告诉父王，为何不愿嫁？仅仅是因为……觉得那公子讨厌？”

    红莲见“父王”似乎要认真谈这件事，也收起了几分哭闹，但语气依旧坚决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止！他、他花心好色，身边一堆女人！而且……而且他身份那么高，秦国又那么远，我去了咸阳，人生地不熟，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？还有……我还小呢！不想这么早嫁人！”

    她列举了一堆理由，核心还是抵触和不安全感。

    嬴宸摇了摇头，模仿着韩王安那种优柔寡断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神态，缓缓道。

    “莲儿，你说的这些，为父都明白。女儿家远嫁，父亲自然心疼。但……这些理由，恐怕难以说服秦国，也难以改变既定的国事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加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