蓑衣客闻言,立刻答道。
“公子明察。确有此事。这笔军饷,本应用于加固边境城防,购置军械粮草。然则,大将军已将其……暗中贪墨,藏于新郑城外七十里处的‘断魂谷’内。如今押送队伍所携带的,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替代之物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那处藏匿地点,正是属下为姬无夜选定的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小巧的羊皮舆图,双手奉上。
“舆图上已详细标注断魂谷位置、外围暗哨分布以及藏匿军饷的具体山洞入口。姬无夜疑心极重,虽用属下,却并未完全信任,谷内机关暗道,属下亦不完全知晓,公子若欲取之,还需小心。”
嬴宸接过舆图,展开略一扫视,便收了起来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十万两军饷,足够装备一支精兵了。姬无夜还真是胆大包天,韩国的军队,怕是早就被他掏空了吧。”
蓑衣客沉声道。
“公子所言极是。韩国军政,早已被夜幕渗透得千疮百孔。军中粮饷被层层克扣,器械老旧,士气低落。
若非仗着昔年申不害变法留下的些许底子,以及地理上夹在诸国之间、有时反而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,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嬴宸通过他的描述,对韩国以及新郑的腐朽,有了更直观、更深刻的认知。
这个国家,从根子上已经烂了。军队乃立国之本,连军队的资源都被如此肆意侵吞,其整体局势,只能用“堪忧”二字来形容。
“这笔钱,放在姬无夜手里是祸害,我取来,也算物尽其用。”
嬴宸淡然道。
“今夜我便去取走。免得夜长梦多,被他转移。”
月影闻言,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公子,属下愿随行。或可先寻一处新的隐秘地点,待取出军饷后直接转移安置。”
嬴宸摆了摆手。
“不必。我自有办法安置。你另有任务。”
他看向蓑衣客。
“你回去后,一切如常,莫让珑89三姬无夜起疑。新郑96有任何风吹草动,尤其是关于韩非、红莲,或是宫中那几位……夫人的动向,及时四460通过月影报我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蓑衣客躬身应道。
就在这时,蓑衣客似乎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。
“公子,还有一事。近日新郑城内,除了公子您和九公子归来之外,还有一人也引起了属下些许注意。此人名叫……”
蓑衣客顿了顿,似乎在整理思绪,然后说道。
“此人名叫冯腾,现任白甲军副将,地位仅次于血衣侯白亦非。他与其父冯亭,轮流驻防边境,是新郑城中少数手握实权、却又与夜幕核心若即若离的将领之一。”
“冯腾?”
嬴宸心中一动,这个名字让他立刻联想到了“历史”上那个在秦国灭韩之战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人物内史腾!
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,正是这位内史腾率领秦军攻破新郑,俘虏韩王安,彻底灭亡了韩国。而“内史”是官职,并非具体姓名。难道……这个冯腾,就是未来的内史腾?
他仔细回忆。冯腾之父冯亭,是韩国名将,当年正是他用“驱虎吞〃〃狼”之计,将上党郡献给赵国,从而引发了那场决定战国格局的惨烈大战长平之战。
虽然最终赵国惨败,但冯亭此计,确实给秦国造成了巨大麻烦,也展现了他不凡的战略眼光和胆识。冯腾作为冯亭长子,将门虎子,能力想必不俗。
嬴宸眼中精光一闪。如果这个冯腾真的就是未来的内史腾,那么……这可是一个极其关键的人物!
如果能提前将他策反,纳入秦国麾下,那未来灭韩之战,将会顺利得多!甚至可能不费吹灰之力,就能瓦解韩国最精锐的白甲军!
更重要的是,韩国地处中原腹地,四战之地,拿下韩国,就等于在东方诸侯的心脏地带楔入了一颗钉子,东可图齐,北可胁赵、燕,南可逼魏、楚,战略意义巨大。
若能在秦国主力攻赵或其他方向时,让冯腾“临阵倒戈”或“开门献城”,那秦国统一天下的步伐,必将大大加快!
“策反冯腾,可能性有多大?”
嬴宸直接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热切。
蓑衣客沉思片刻,回答道。
“冯腾此人,继承其父风骨,性格刚直,治军严谨,素有抱负,一心想重振冯氏门楣,恢复韩国武备。其家族连续三代为韩国将领,忠心不易动摇,直接策反,难度极大。”
嬴宸闻言,并未失望,反而追问。
“不易动摇,但并非铁板一块。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