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有在城中停留,径直穿过平阳城,从另一侧的城门而出,方向直指祁山南麓.
白亦非端坐马上,目光望着前方黑暗中如同巨兽匍匐的祁山轮廓,眼神幽深。寒冰般的内力在他周身微微流转,使得他附近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不少,马鞍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“焰灵姬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如同在品味一杯冰酒。
“十年了,你终于给了我一个……意外的惊喜。希望你这身突然得来的力量,不要让我失望才好。”
他需要那股炽热到极致的火焰,来印证他的冰寒武道。
更需要弄清楚,这力量从何而来。百越的秘术?还是……其他连他也不知道的东西?
队伍沉默地行进着,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,滑向祁山的怀抱。
……
祁山深处,一处隐蔽的天然石洞内。
焰灵姬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藏身的地方。洞内不大,但很深,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,不易被发现。
她踉跄着走进洞内最深处,终于支撑不住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,剧烈地喘息着。
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鬓发和衣衫,体内力量的空虚感“三八七”越来越强,连维持基本的体温都开始感到困难。
她尝试再次运转火魅术的心法,但经脉中传来的刺痛让她闷哼一声,喉头一甜,差点吐出血来。
“反噬……果然有反噬……”
焰灵姬擦去嘴角一丝血迹,美眸中闪过一丝苦涩。
那暴涨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,它过度透支了自己的潜力和根基,如今力量退去,留下的是一片狼藉。
她从怀中摸索出一个贴身藏着的、只有拇指大小的粗糙玉瓶,里面是她这些年偷偷积攒下来的一点疗伤药粉,原本是准备在关键时刻用来缓解刑具折磨带来的痛苦的。此刻,她也顾不得许多,将药粉全部倒入口中,干咽下去。
药粉带着辛辣的味道滑入喉中,化作一股微弱的热流,勉强驱散了一丝寒意,但也仅此而已,对于她此刻体内近乎崩溃的状况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她蜷缩在石洞的角落,抱着膝盖,试图保存一点体温。
黑暗中,只有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禁,未曾磨灭她的恨意与求生欲,但此刻这种突如其来的虚弱和未知的反噬,却让她感到了久违的……恐惧。
对白亦非的恐惧,对夜幕的恐惧,对失去力量后任人宰割命运的恐惧。
“不能死在这里……”
她咬着牙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用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。
“天泽主人……百越的大家……我还没有……”
就在这时,洞外远处,隐隐约约传来了极其轻微的、枝叶被碰触的沙沙声,还有……一种仿佛大型鸟类低空掠过树梢的微弱风声。
焰灵姬的瞳孔骤然收缩!
这不是寻常的夜行动物!是追踪者!他们来得这么快?!
是百鸟的人?还是……血衣卫?
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,身体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颤抖起来。
她屏住呼吸,将身体紧紧贴在石壁上,最大限度地收敛所有气息,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似乎就在石洞附近徘徊、搜索。
冰冷的绝望,开始一点点爬上她的心头。
夜渐深沉,篝火的余烬只剩下点点暗红,如同沉睡的眼睛。马车内,嬴宸在仔细检查完关于韩信的答案,确认无误后,终于抵不住连日奔波和心神消耗带来的疲惫,沉沉睡去。
睡前,他还带着一丝期待,琢磨着明日答题日记会根据他这份详实的答案,给出怎样不逊于昨日的奖励。是武功秘籍?神兵利器?还是更实在的内力灌注?想着想着,意识便模糊了。
营地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细微沙沙声,和远处偶尔响起的、不知名夜鸟的啼叫。
临近凌晨,正是日夜交替、万籁俱寂,也是答题日记每日固定发放奖励的时分。
原本似乎睡得安稳的东君绯烟,长而卷翘的睫毛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,随即悄然睁开。
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澈明亮的眸子,并无多少睡意,反而带着一丝狡黠和……得意。
她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下马车方向,确认里面传来嬴宸均匀悠长的呼吸声,确实是睡熟了。然后,她的目光便似笑非笑地投向了不远处,那个同样裹在毡毯里、仿佛冰雕玉琢般安静的月神。
月光洒在月神清冷绝美的侧脸上,让她看起来如同月宫仙子般圣洁出尘,呼吸平稳悠长。
绯烟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,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、带着明显阴阳怪气语调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