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,公子真是福缘深厚。”
语气平淡,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她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公子出了一身汗,不如……先去沐浴更衣?”
“嗯,也好。”
嬴宸点点头,刚才那一战确实酣畅,身上也出了些微汗。
他扬声唤来侍女备热水,然后便朝着浴房走去。
走了几步,发现惊鲵还站在原地,有些愣神地看着他。嬴宸回头,疑惑道。
“怎么了?你不一起吗?”
“啊?我……”
惊鲵的脸又红了,这才反应过来,公子说的“沐浴”,是包括了她的。虽然昨晚已经……但青天白日的,而且刚刚打完架,总觉得有些别扭和害羞。
可看着嬴宸那理所当然的眼神,她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,只是低着头,红着耳根,默默地跟了上去。
……珑
一番洗去疲惫的共浴后,已是临近正午。两人用了些清淡的午膳,稍事休息。
嬴宸放下筷子,对惊鲵道。
“准备一下,我们再去一趟罗网总部。”
惊鲵放下茶杯,有些疑惑。
“公子昨日不是刚去过?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“嗯,昨天只是走马观花,完成了交接。许多具体的情报,尤其是关于新郑的,还没来得及细看〃〃。”
嬴宸眼中闪烁着思量的光芒。
“既然决定要去新郑,自然要做足功课。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罗网的密宗阁里,应该有不少关于韩国朝堂、各方势力、乃至新郑城防布局的卷宗。我得先去了解一下,心里有个底。”
惊鲵了然,立刻起身。
“是,我这就去安排马车。”
很快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再次驶出咸阳城,朝着郊外罗网本部的方向而去。白日里的山路少了夜晚的阴森,多了几分山野的清新,但那无处不在的血腥气和肃杀氛围,依旧隐约可感。
再次通过那原始的“电梯”降入地下,进入罗网本部。沿途遇到的罗网成员,见到嬴宸纷纷恭敬行礼,口称“主上”。
而当他们看到跟在嬴宸身后、一身鹅黄色长裙、未戴面具、清丽绝伦的惊鲵时,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,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,目光在惊鲵身上和嬴宸之间来回扫视,充满了震惊和……八卦的意味。
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若冰霜、杀人如麻、永远一身杀手劲装或软甲的天字一等惊鲵大人吗?
这……这分明就是个姿容绝世、气质清冷的大家闺秀啊!而且,她竟然跟在主上身后,神情间似乎还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?
惊鲵对周围那些几乎要粘在她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,依旧保持着平静,只是耳根处那抹淡淡的红晕,暴露了她内心的些许不自在。
她引着嬴宸,径直前往防卫最为森严的密宗阁。
进入阁中,自有负责此处的罗网成员上前听候吩咐。惊鲵直接下令。
“将有关韩国,尤其是其都城新郑的所有卷宗,包括官吏名录、军队布防、世家关系、城内势力分布、近期动态等,全部取来,呈予主上。”
“是!”
那人领命,迅速退下。不多时,几名罗网成员便搬来了数个沉重的木箱,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和少量皮质卷宗。
嬴宸在阁内专门设置的阅览案几后坐下,惊鲵则很自然地走到他身侧,并未坐下,而是伸出那双常年握剑、此刻却显得格外白皙修长的手,轻轻为嬴宸捶捏起肩膀和小腿,动作自然而熟练,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周围的罗网成员见状,更是眼观鼻鼻观心,大气都不敢出,心中对这位新主和惊鲵大人的关系,有了更“深刻”的认识。
嬴宸享受着惊鲵的服侍,随手拿起一卷关于韩国朝堂主要官吏的竹简,展开细阅。
竹简上记录的信息极为详尽,从韩王安及其几个儿子的性格喜好、势力倾向,到相国张开地、大将军姬无夜、血衣侯白亦非、司寇韩宇等重臣的官职权责、门客关系、甚至一些隐秘的把柄或交易,都罗列其中。
嬴宸一边看,一边在心中梳理。韩国朝堂,果然如他所知,被以姬无夜为首的“夜幕”组织把持得厉害。韩王安昏聩,太子平庸,其余公子各有心思却难以抗衡夜幕。
张开地为首的文官集团试图维持平衡,但势单力薄。整个韩国,看似还有王室和朝廷,实则内里早已被夜幕侵蚀得千疮百孔。
“怪不得韩国积弱至此。”
嬴宸轻声感慨。
“外有强秦虎视眈眈,内有权臣弄权,王室不振,官吏腐化……这样的国家,能撑到现在,已属不易。若非当年申不害变法,以‘内修政教,外应诸侯’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