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成以上?!扶苏倒吸一口凉气。作为长公子,他深知粮食对秦国意味着什么。
若真能增产如此之多,那郑国的功劳确实足以抵消其间谍之罪,甚至功大于过!可是……二弟为何如此肯定此渠一定能成?还能增产如此之多?
他还想再问,嬴宸却已经迈步向前。
“走吧兄长,该上朝了,去晚了父王该等急了。”
扶苏满腹疑问,只得按下,跟在嬴宸身后,一同走向章台宫正殿。
大殿之内,文武百官已然肃立。随着内侍一声高唱“大王驾到”,嬴政身着黑色王袍,头戴旒冕,龙行虎步登上王座,威仪凛然。
“参见大王!”
百官齐声行礼。
“平身。”
嬴政声音沉稳,目光扫过下方,在嬴宸和扶苏身上略微停顿,随即落在前排的司空身上。
“淳于越,郑国押到了吗?”
司空淳于越出列躬身。
“回大王,郑国已于昨夜押解至咸阳,现候于殿外。”
“带上来!”
嬴政语气转冷。
很快,两名武士押着一个头发凌乱、衣衫沾满尘土、面容憔悴却目光坦然的中年男子走入大殿。此人正是郑国。
“罪臣郑国,叩见大王。”
郑国跪伏在地,声音沙哑。
“郑国!”
嬴政猛地一拍御案,怒声道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!受韩王所遣,以修渠为名,行疲秦耗我之实!欺君罔上,罪该万死!你可知罪?!”
声震殿宇,百官噤若寒蝉。
郑国抬起头,不闪不避地迎着嬴政愤怒的目光,朗声道。
“臣,知罪!然,臣亦有言!当初韩王遣臣,确为疲秦之计。然,水工之道,在引水灌田,利国利民。渠若修成,关中为沃野,无凶年,秦得其利,可富国强兵!此乃天赐秦国之渠也!臣为韩谋,然渠成终为秦利!
大王雄主,当明辨利弊!若因臣之89初心而废此利国千秋3九之渠,岂非因小失大,令亲者痛而仇者快?臣愿戴罪之身,竭尽全力,修成此渠,以赎 前罪,以报大王不杀之恩!”
这番话,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,既承认了罪责,又点明了修渠对秦国的巨大利益,最后还表达了戴罪立功的决心。
嬴政听完,脸上的怒色并未立刻消散,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深思。
他沉默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,仿佛在权衡。
下方,扶苏紧张地看着,又忍不住瞥向身边的嬴宸。
只见嬴宸神色平静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早就料定结局。
良久,嬴政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带着威严,却少了几分杀意。
“好一张利口!然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郑国,寡人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!
此渠,限你两年半之内,必须全线贯通,发挥灌溉之效!若成,前罪尽赦,另有封赏;若不成,或中途再有差池,数罪并罚,定斩不饶!你可能做到?”
郑国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,以头抢地,激动道。
“臣郑国,叩谢大王天恩!必竭尽所能,肝脑涂地,以报大王!两年半内,渠不成,臣提头来见!”
“记住你的话!”
嬴政冷哼一声。
“带下去,交由司空衙门看管,即日起,全力督办修渠事宜!”
“诺!”
武士领命,将激动不已的郑国带了下去。
百官面面相觑,不少人松了口气,也有人暗自点头,觉得大王此举确实英明。
扶苏则是彻底呆住了,他看看御座上神色稍缓的嬴政,又看看身边一脸“果然如此”的嬴宸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二弟……他真的说中了!
父王非但没杀郑国,还真的让他继续修渠!而且,父王刚才发怒时,似乎……真的没有多少真正的杀意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还没等扶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又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中缓缓走出,站到了大殿中央。
此人一身紫色相国官袍,头发花白,面容清矍,正是文信侯、相国吕不韦。
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,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不韦身上,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数十年的相国,此刻站出来意欲何为。是要求情?还是要对郑国之事发表看法?
嬴政的目光也落在了吕不韦身上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面上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询问。
“仲父有何事要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