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鸳鸯浴。”
嬴宸脸不红心不跳,甚至还笑了笑,随即扬声对外面候着的侍女吩咐道。
“来人,准备热水,我要沐浴。多备一些。”
外面的侍女应声而去。惊鲵站在原地,看着嬴宸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面具下的脸颊早已滚烫。
她微微握紧了拳“三四零”头,又缓缓松开,最终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默许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章台宫。
盖聂正向嬴政详细禀报今日随嬴宸前往罗网本部的所见所闻。
他叙述简洁,却将罗网本部的恢弘隐秘、结构森严、以及最后那庄重的交接仪式,描绘得清晰而具体。
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听着盖聂的禀报,脸上的神情不断变换。先是听到嬴宸顺利见到蔽日,并开始交接时的满意与欣慰
这证明吕不韦确实没有搞什么小动作,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。接着,听到对罗网本部那庞大诡异建筑的描述时,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。
“依盖聂先生所见,那罗网本部,比之寡人这咸阳宫如何?”
嬴政忽然问道。
盖聂沉吟片刻,如实答道。
“回大王,性质不同,难以简单比较。咸阳宫乃王权象征,恢弘大气,威仪四海。
罗网本部则隐于山野,诡秘阴森,犹如潜藏地下的巨大蛛巢,其工程之精巧隐秘,防御之森严复杂,确为聂生平仅见。若论及隐藏与防护,恐……犹有过之。”
嬴政闻言,沉默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冷笑道。
“好一个罗网,好一个吕不韦!寡人倒是小瞧了这老匹夫经营多年的成果。难怪能成为悬在六国头顶的利刃,也难怪……能让那等蠢货,生出不该有的野心!”
他话中寒意凛然,显然怀疑当年之乱,吕不韦借助罗网暗中助力不少。
盖聂道“公子在罗网密宗阁曾短暂驻足,似乎查阅过一些卷宗。不过,据蔽日暗示,吕不韦在正式交出罗网前,已命人处理掉许多与他个人直接相关、可能不利的机密材料。公子所见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,且多是涉及山东六国之秘。”
“哼,老狐狸!”
嬴政骂了一句,眼神冰冷。
“倒是做得干净!不过,也在寡人意料之中。他能交出罗网本身,已算是识时务。那些陈年旧账,只要不再生事,寡人暂时也懒得与他细究。”
盖聂点头,继续道。
“还有一事。吕不韦在交出信符前,曾向公子提了一个条件。”
“哦?什么条件?”
嬴政眼神一凝。
“他要公子以新一任罗网之主,以及嬴氏一族的名义立誓,在他辞官离开咸阳之后,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他的家人子嗣。并且,需派遣部分罗网人手,在他离世之前,暗中护卫其家眷安全,以防仇家或其他势力加害。”
盖聂平静地复述。
嬴政听完,眼睛微微眯起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他靠在椅背上,沉思了片刻,忽然淡淡地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酷与一丝了然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寡人明白了。”
嬴政缓缓道。
“这老匹夫,是用罗网,换他吕氏一族未来的平安。他是在赌,赌宸儿……比寡人更念旧情,或者说,更愿意遵守承诺。而他自已……呵。”
盖聂默然。
他自然明白嬴政未说完的话。吕不韦很清楚,嬴政或许会看在他昔日功劳和“仲父”名分上,放过他本人,但对其家人,尤其是可能怀有异心或掌握把柄的家人,未必会手软。
与其等到日后被秦王清算,家族遭难,不如现在主动用最重要的筹码换取一个明确的、由未来新主亲口承诺的保障。
他这是用自己未来的政治生命甚至可能的人身安全,来换一族之延续。
这份算计,不可谓不深,也不可谓不无奈。
“罢了。”
嬴政挥了挥手,似乎不想再多谈吕不韦。
“他能如此,也算聪明。宸儿答应了他?”
“是,公子当场应允,并立誓。”
盖聂确认。
嬴政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这是嬴宸与吕不韦之间的交易,他既然放手让嬴宸去做,就不会轻易干涉结果。只要罗网到手,吕不韦退出朝堂,他的目的就达到了。
话题似乎告一段落。嬴政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目光却有些飘远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。
“宸儿这小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