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知道她刚才鼓起了多大的勇气!这不仅是她生平第一次与男子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,更是她第一次主动为之!那一瞬间,怀抱少年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身躯,感受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。
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,仿佛要撞出胸腔,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相触的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,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体验。
此刻松开,那份柔软的触感和气息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感知里,让她心湖如遭飓风,浪涛翻涌,久久难平。
嬴宸还处于一种恍惚的、混合着茫然与巨大惊喜的状态中,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独特的冷香。
他眨了眨眼,看向月神,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询问,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月神却已经快速平复了一下呼吸,在他开口询问之前,先一步给出了解释。
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,但仔细听,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“方才……见公子面带怅然追忆之色,似是想念母亲,心中或许因兄弟之事、今日风波而难安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微微移开些许,避开嬴宸太过直接的注视。
“月神……便效仿先王妃可能之法,权当……是答谢公子今日多次回护之情。若有冒犯唐突之处,还请公子见谅。”
这个解释,听起来合情合理,充满了“报恩”与“安慰”的意味。但只有月神自己知道,其中掺杂了多少复杂的心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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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去“云裳阁”换衣的短短路途上,她思绪翻腾。嬴政临去前那番几乎等同于“指婚”的暗示,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。
她清楚,以自己的身份,以及东皇阁下对秦国的态度和对“苍龙七宿”的渴求,若嬴政真的开口,东皇太一应允的可能性极大。换言之,她未来嫁入秦宫,侍奉这位宸公子,似乎已是一条若隐若现、难以回避的道路。
既然横竖可能如此,自己又何必再一味端着那清冷矜持的姿态?今日嬴宸展现的担当、维护,乃至提及亡母时的柔软,都让她心中那点陌生的情愫不断滋长。
她虽未经历过情爱,却也知心动为何物。与其被动等待安排,或继续维持距离慢慢“攻略”,不如……稍稍放下一些矜持,主动靠近一些,抓住这个少年的心。
毕竟,她今日前来,最初的目的是吸引嬴宸,让他远离东君。如今看来,这个目标……似乎以另一种方式,正飞速接近着。
嬴宸听完她的解释,脸上那茫然的惊讶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、带着暖意的微笑。
他并非情场老手,但两世为人,结合月神细微的反应和此刻的情境,他哪里还看不出这“安慰”背后潜藏的更多心意?
“原来如此。”
嬴宸点了点头,眼神清澈地看着月神,语气真诚。
....
“多谢月神姑娘。这并非冒犯,我……很感谢。”
他心中也有些讶异,没想到与这位以清冷端庄闻名、心思深沉的阴阳家护法的关系,竟然在短短两日多的时间里,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的事件,被推动到了如此亲密的程度。
这进展,可比他预想的“慢慢经营”要快得多了。
月神见他接受了自己的解释,并无怪罪或轻慢之意,心中稍定,那清冷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而静谧的暧昧。
就在这时,嬴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抬眼看向月神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追忆和些许孩子气的神情,语气自然地说道。
“对了,经姑娘这么一说,我才想起来……母亲她安慰我的时候,除了抱抱我,好像……偶尔也会亲亲我的额头?”
他说得一脸纯良,仿佛只是单纯地补充回忆的细节。
月神整个人僵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热浪“轰”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头顶!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霞,连那浅蓝色的眼巾似乎都遮挡不住她眼中瞬间爆发的羞赧与错愕。
亲……亲额头?她刚刚主动拥抱已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,突破了毕生的矜持,这、这还要更进一步?!
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玄红长裙的袖口,心跳如擂鼓,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嬴宸见她这副羞窘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。
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眉眼弯弯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与促狭。
“哈哈,逗你的,月神姑娘别当真。”
他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,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即将升级的尴尬。
“只是个玩笑,看把你吓的。”
他懂得见好就收。方才那个拥抱,已经将两人之间原本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捅破了一个大洞,关系瞬间拉近了一大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