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姐姐,打趣道。
“姐姐你看,这位宸公子,胃口可真是不小呢。东君、月神还不够,连我们姐妹也惦记上了。小小年纪,就想着坐拥齐人之福,也不怕……身体受不住?”
说着,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。
娥皇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一片竹简,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。
“月神此次行事,本意是对付东君,如今看来,怕是不仅没能如愿,反而把自己也赔了进去,还顺带把我们都‘牵连’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其实,东君大人恐怕早已通过日记知晓那燕丹的秉性,月神此举,本就可能是竹篮打水。只是没想到,这水花溅得这么远。”
女英托着香腮,笑盈盈道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不过嘛,我倒觉得,这位宸公子挺有意思的。长相不俗,身份尊贵,未来极有可能成为新的秦王,还是知晓未来的穿越者……比很多徒有其表的王孙公子强多了。”
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。
“我们姐妹共侍一人,也不是什么稀奇古制。若真要选择,选个更好的,有何不可?”
娥皇看向妹妹。
“你又动什么心思了?”
女英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曼妙的曲线尽显无遗。
“整天在山上修炼也闷得慌。不如……我们下山去咸阳逛逛?就当是提前去见见这位‘未来夫君’?”
她语气半真半假,带着跃跃欲试。
娥皇却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竹林深处。
“我感应到突破在即,近期需静心闭关,不宜远行。你若是好奇,想去便去,只是需谨言慎行,莫要惹出事端。”
女英闻言,也不强求,她知道姐姐修炼到了关键处。
“好吧,那姐姐你安心闭关。我嘛……先去看看。若那宸公子果真有趣,等他将来真成了秦王,姐姐出关后,我们再做计较也不迟。”
她嘻嘻一笑,显然已打定主意要去咸阳凑凑热闹。
娥皇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竹简上,仿佛外界纷扰与她无关。
嬴宸自然不知道,自己日记里随性写下的“攻略计划”,已经在阴阳家几位关键女子心中掀起了或大或小的波澜。
他停下笔,觉得该处理一下眼前的现实了。
他转向月神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开口道。
“月神姑娘,今日之事,实在抱歉。若非我邀你入宫,你也不会无端卷入这漩涡之中,还毁了这身漂亮的裙子。”
月神闻言,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。
她与嬴宸默契地都没有再提嬴政最后那番关于“娶妻”的暗示,仿佛那只是君王随口一言,不必当真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平稳,但仔细听,似乎比平日柔和了一丝。
“公子言重了。是月神自己不慎,怨不得公子。倒是要多谢公子方才……出手相护。”
说到“出手相护”四个字时,她眼睫微垂,避开嬴宸的视线。
经过方才的惊变与嬴政的处置,月神已经彻底想明白了。
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孩童冲撞,而是牵扯到太子之位争夺的阴谋算计!自己不过是被利用来构陷嬴宸的一枚棋子。
宫廷之内的斗争,其复杂与凶险,丝毫不亚于阴阳家内部的倾轧,甚至犹有过之。王(beff)位之路,果然步步荆棘。
而嬴宸,明明可以有许多更“稳妥”的处理方式,比如呵斥胡亥,比如等她自行辩解,甚至可以向嬴政请罪称管教弟弟不当……
但他偏偏选择了最直接、也最可能引火烧身的方式为了维护她,毫不犹豫地对胡亥施以严厉惩戒,甚至在秦王面前也毫不退缩。
这份胆量,这份担当,这份将她视作“自己人”而坚定维护的责任心……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荡起的涟漪远比月神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大。
她常年居于高位,习惯以清冷面具示人,算计与利益权衡是常态,何曾被人如此不计后果地保护过?即便在阴阳家,同僚之间也多是竞争与合作并存,少有纯粹的回护。
嬴宸看着月神微微低头的模样,笑了笑,语气认真道。
“我说过,你是我请来的客人,自当护你周全。这话,永远作数。”
“护你周全……”
这四个字再次清晰地落入耳中,月神娇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帘,那双被浅蓝色眼巾遮盖的美眸,似乎透过薄纱深深地“看”了嬴宸一眼。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戏谑,没有算计,只有一片坦荡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