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眼中泛起一丝阴蛰的光芒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.
5“夫人明鉴。嬴宸公子年少气盛,心思活泛,确有更多可趁之机。而且……奴才在来时的路上,倒是想到了一个或许能立竿见影,让大王对其心生不悦,乃至动怒的法子。”.
2“什么法子?快说!”
1胡姬急切地向前倾身。
0赵高却没有立刻回答,反而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,小心翼翼道。
4“此法……或许需要用到公子胡亥,而且,可能会让公子胡亥……吃些苦头。”
2“亥儿?”
7胡姬脸色一变。胡亥是她心头肉,自出生起便备受她和嬴政宠爱,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,如今也才六岁,天真烂漫。
8一听说要让胡亥吃苦头,她本能地感到抗拒和心疼,脸上露出犹豫和不舍。
“这……亥儿还那么小……”
赵高静静等待着,没有催促。
他知道,必须让胡姬自己做出选择。
胡姬内心激烈挣扎。
一边是爱子可能受委屈的不忍,另一边是让爱子未来登上王位的强烈渴望。
她想起自己在这深宫中的战战兢兢,想起那些妃嫔明里暗里的较量,想起没有权力便只能仰人鼻息的憋屈……目光逐渐变得坚定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胡姬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温室里养出的花朵,经不起风雨。亥儿若想日后担当大任,现在受些磨练,未必是坏事。只要……不过分,不会真的伤到他,我……同意。”
说出最后两个字时,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但眼神却异常坚决。
赵高心中暗自点头。
这胡姬虽然野心勃勃,有时显得骄纵,但关键时刻倒也能狠下心,并非完全无可救药的蠢妇。
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与感动。
“夫人深明大义,为了公子未来,忍痛割爱,奴才佩服。”
“行了,别卖关子了。”
胡姬摆摆手,催促道。
“到底什么法子?需要亥儿怎么做?”
赵高凑近一些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方法其实简单。让公子胡亥,寻个由头,主动去‘招惹’一下嬴宸公子。”
“招惹?”
胡姬不解。
“对。”
赵高眼中闪着算计的光。
“小孩子之间,打打闹闹,嬉戏玩耍,再正常不过。公子胡亥年纪小,调皮捣蛋一些,也是常情。我们可以教胡亥一些说辞,或者让他拿着嬴宸公子可能在意的东西去‘玩耍’,故意惹得嬴宸公子不高兴。
只要嬴宸公子被激怒,哪怕只是稍稍动手,推搡一下,或者责骂得重了些……夫人以为,大王知道了,会如何?”
胡姬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大王最重规矩,尤其厌恶兄弟不睦。当年长安君成谋逆之后,大王对此更是忌讳。若是嬴宸对幼弟动手……”
“正是。”
赵高接过话头,细声分析。
“公子胡亥年仅六岁,刚开蒙不久,正是懵懂顽皮之时。
他若‘无意’间冲撞了兄长,在任何人看来,都是孩童天性,甚至因其年幼更得怜爱。而嬴宸公子,年已十三,按照礼法,长兄如父,理应对幼弟多加爱护、教导,而非动手责罚。
更何况,他是大王看重、有意培养的继承人之一,对其品行要求自然更高。若他连对幼弟的些许顽劣都缺乏耐心,动辄发怒甚至动手,大王会作何想?”
“大王必定会认为他心胸狭窄,缺乏容人之量,性情不够沉稳,甚至……有失兄长之德。”
胡姬顺着赵高的思路往下说,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。
“虽不至于因此就剥夺他的继承资格,但必定会在心中记下一笔,减分不少!而且此事可大可小,全看大王如何解读。我们只需将‘兄弟争执、嬴宸动怒’这个事实,以最自然的方式呈现在大王面前即可!”
赵高含笑点头。
“夫人一点就透。此计关键,在于‘自然’。要让一切看起来完全是孩童玩闹引起的意外冲突,我们只是‘恰好’让大王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,或者‘恰好’有人将此事禀报给了大王。”
胡姬兴奋之余,又生出一丝担忧。
“可是……若嬴宸下手没轻没重,真伤到了亥儿怎么办?”
母爱终究让她无法完全放心。
赵高心中掠过一丝不耐,觉得胡姬瞻前顾后,难成大事。在他想来,胡亥吃点皮肉之苦,反而更能激起嬴政的怜惜和对嬴宸的不满。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微笑,温声安抚。
“夫人放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