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数日,刘忙都是准时出现在藏书阁,雷打不动。
他总是在晨光初现时抵达,待到夕阳西沉才离开。
午饭也是让送饭的仆役直接送到阁内。
除了必要的进食与短暂的休憩。
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那些杂记之中。
要不是他此刻扮演的是一个凡人,他估计连晚上回去都不会回去。
期间沈清月更是来了好几次。
看的出来,她对这个同为凡人的刘忙有着不少的好感。
但这几天,刘忙也差不多了解了青州的烂摊子。
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贸然去趟这滩洪水。
毕竟沧澜大陆修士的本领,他还没怎么好好见识过。
要是一个不注意,别人给他把这具神魂之身打散了,那不彻底完犊了。
至于那守阁的老者,见他只看些“闲书”,对功法武技毫无兴趣。
起初的警惕也渐渐的淡了。
只当他是个少见多怪的山野凡人,借着城主府的恩宠满足好奇心罢了。
而刘忙的“安分”,同时让暗中监视他的人渐渐松了劲。
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,从最初的密集,变得稀疏起来。
可这份平静,却像湖面下涌动的暗流,潜藏着汹涌的力量。
这几日的青州城内,表面上依旧车水马龙,商贩的吆喝、孩童的嬉闹与往日无异。
但只要细心观察便能发现,各大家族的护卫明显增多了。
街头巷尾偶尔闪过一些气息凌厉的修士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茶馆酒肆里,说书先生口中的英雄传奇渐渐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些语焉不详的传闻。
“听说了吗?陈家最近在大肆收购矿石,好像在锻造什么重器”
“古家的供奉们都从闭关地出来了,个个气息吓人”
“昨晚城主府方向好像有灵力波动,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”
“什么啊,我听说城主旧伤复发,境界已经掉到了合体初期,这该如何是好啊……”
……
这些细碎的议论像蒲公英的种子,在青州城的空气里飘散,却没人敢大声谈论。
每个人都隐隐感觉到,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。
那层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阴霾,正随着时间推移,变得越来越浓重。
这天,刘忙正翻看着一本记录青州地貌变迁的旧册。
忽然瞥见书架底层的角落,有个松动的木架微微倾斜着。
他起身想去扶稳,可指尖刚触到木架边缘。
就见一本灰扑扑的线装书从架底滑落,掉在地上。
书皮早已磨损得看不清字迹。
边角卷得像枯叶,显然被当作垫脚的东西不知搁了多久。
刘忙弯腰捡起,拍掉封面的灰尘。
才勉强认出封面上用古篆写着的四个字——《沧澜野史》。
他本以为又是本无关紧要的闲书,随手翻开,目光却倏地定住了。
书页泛黄发脆,墨迹却依旧清晰。
开头几句杂乱地记着些各地奇闻。
直到某一页,一行加粗的字迹格外醒目。
“天玄历七百四十二年,妖庭破北境,皇室老祖率三百亲卫迎击于黑河之畔,战至力竭,肉身崩碎,仅余神魂遁走……”
刘忙瞳孔微缩,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书页。
天玄帝国的皇室老祖?
他之前在其他杂记里见过只言片语。
只知那位老祖曾是帝国支柱,修为深不可测,却从未听说过这般惨烈的结局。
他继续往下翻,心跳不由得加快。
后面的记载断断续续,似乎是作者凭着传闻拼凑而成。
“……老祖神魂未散,隐于秘境百年。”
“有传言称,其于弥留之际,竟窥得‘神魂塑体’之秘,以残魂为引,聚天地灵粹,欲重铸肉身……”
“神魂塑体?”
刘忙低声念出这四个字,呼吸骤然一滞。
他如今正是神魂之体,最头疼的便是如何拥有一具能承载力量的肉身。
这几日翻遍藏书阁,也只找到些关于夺舍、炼尸的邪术记载。
却从未见过有“神魂重塑肉身”的方法。
记载的最后,是一行潦草的批注。
“此法逆天,恐遭天谴,然若有成,或可破生死桎梏……”
刘忙合上书,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。
原来这苍澜大陆,竟真有人研究过神魂塑体之法!
虽然只是只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