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透百叶窗。
在病床上切出几道明暗交错的条纹。
陈风靠着枕头。
右眼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泪水。
顺着脸颊滑落。
砸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。
他没有抬手擦拭。
只是用左手抽出一张纸巾，轻轻按在眼角。
纸巾迅速被浸透。
“江医生。”
陈风看着站在床尾的人。
“这算不算喜极而泣？”
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。
江辰站在床尾。
翻开金属病历夹。
“神经修复的必经阶段。”
江辰合上夹板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能坦然接受，恢复速度会加快。”
他看着眼前的十八岁少年。
经历生死大劫。
没有恐慌。
没有抱怨。
只有平静。
这份坚强的心性，让江辰心生敬佩。
陈风父母站在床边。
陈风父亲手里不再攥著复习资料。
他端著一杯温水。
看着江辰。
嘴唇动了动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想说话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过往的偏执被现实彻底击碎。
羞愧堵在嗓子眼。
陈风母亲低着头。
双手死死攥着衣角。
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他们内心充满了感激。
却碍于之前的嚣张态度，拉不下脸面开口道谢。
江辰没有理会他们。
“继续保持。”
他转身走向病房门。
推开玻璃门，迈步而出。
医生办公室。
江辰坐在电脑前。
屏幕荧光照亮他的脸。
键盘敲击声清脆。
鼠标滑动，点击附件上传。
一份统一格式的《术后康复数据收集表》，通过内部网路，发送至天坛、宣武等各大合作医院的邮箱。
表格涵盖了术后引流量、神经反射恢复周期、并发症概率等核心指标。
发送成功。
不到十分钟。
桌上的手机震动。
微信群里消息不断弹出。
李睿：“收到表格，天坛神外立刻组织专人填写，绝不拖后腿。”
刘长水：“宣武这边马上安排对接，保证数据真实详尽。”
各家医院动作极快。
心照不宣。
全力配合。
所有人都清楚目前的局势。
创建联合资料库，是抱团取暖。
助力云水潭拿下复健中心，就是为整个帝都医疗界拓宽长远出路。
一荣俱荣。
夜色降临。
时钟指向十一点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屏幕亮起。
来电显示：老江。
江辰按下接听键。
“爸。”
“儿子，还没睡？”
老江声音洪亮。
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刚忙完。”
江辰靠在椅背上。
“昨晚那阵仗，我和你妈算是彻底开了眼了。”
老江在电话那头笑出声。
“天坛、宣武的院长，围着你转。”
“一口一个江老哥叫着我。”
“你小子，现在在帝都医疗圈到底是个什么地位？”
江辰揉了揉眉心。
“普通医生。”
“少蒙我。”
老江立刻反驳。
“普通医生能让正厅级干部敬酒？”
“你现在是顶尖专家了，对不对？”
老江语气中满是骄傲。
赵女士一把抢过电话。
“江辰，你跟妈交个底。
“你现在一个月到底挣多少钱？”
江辰想了想。
基本工资。
手术提成。
各院飞刀费用。
“大概十万出头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死寂。
足足过了五秒钟。
“多少？！”
赵女士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震得江辰耳朵发麻。
“十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