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踩下踏板。
嗡——
沉闷的机械轰鸣声瞬间充斥整个一号手术室。
高速旋转的金属钻头破开坚硬骨质。
白色骨屑伴随着血水向四周飞溅。
崔晚晴手持吸引器。
精准跟进。
吸走视野边缘的残渣。
江辰双手紧握电钻手柄。
手腕微微下压。
感受着钻头突破颅骨外板的阻力变化。
直达板障层。
阻力骤减。
他迅速松开踏板。
拔出钻头。
颅骨上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圆孔。
“冲洗。”
江辰开口。
崔晚晴立刻拿起生理盐水冲洗创面。
江辰换上气动铣刀。
刀锋探入钻孔。
沿着术前用骨蜡标记好的弧线向前推进。
刺耳的切割声响起。
鲜血顺着骨缝不断渗出。
江辰动作不停。
双手极稳。
切割轨迹没有丝毫偏移。
咔。
最后一寸骨质被切断。
江辰放下铣刀。
接过咬骨钳。
钳口死死咬住残余的骨嵴。
用力剥离。
一块完整的椭圆形骨瓣被掀起。
崔晚晴立刻接过骨瓣。
放入装有无菌生理盐水的铁盘中保存。
暗红色的硬脑膜彻底暴露在无影灯下。
表面血管密布。
随着患者的脉搏微微搏动。
观摩室内。
屏幕画面被放大数倍。
高清摄像头将那颗暴露的大脑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。
老江坐在后排的塑料椅上。
双手死死抓着膝盖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大口喘著粗气。
屏幕上的画面太过直接。
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血肉世界。
赵女士浑身发抖。
她紧紧咬著下唇。
眼眶通红。
几次想要转过头去。
却又强撑著睁大眼睛。
屏幕里那个握着手术刀的人,是她的儿子。
正在与死神搏命。
李睿站在屏幕正前方。
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硬脑膜。
连眼睛都不敢眨。
“太险了。”
李睿声音沙哑。
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老江转过头。
“怎么险?”
老江声音发颤。
李睿抬起手,指著屏幕中心那团暗红色的阴影。
“陈风脑子里有大量残留积血。”
“之前血管瘤破裂造成的创口,全靠一层软质血栓堵著。”
李睿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那层血栓极其脆弱。”
“开颅时的震动,甚至手术刀带起的一点微风。”
“都可能把它吹破。”
李睿转头看向老江。
“一旦破裂,就是二次大出血。”
“血液会瞬间冲破脑干。”
“神仙难救。”
老江倒抽一口凉气。
双手攥得更紧了。
李睿重新看向屏幕。
“换作是我。”
“这台手术连开颅这一步都过不去。”
“江主任的手,太稳了。”
一号手术室。
死寂。
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所有医护人员屏住呼吸。
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江辰站在主刀位。
双眼紧盯显微镜目镜。
视野被放大。
硬脑膜上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。
“尖刀。”
江辰伸出右手。
崔晚晴迅速拍入一把十一号尖刀。
江辰握住刀柄。
挑起硬脑膜边缘。
轻轻划开一道小口。
“脑膜剪。”
换械。
剪刀顺着切口推进。
硬脑膜被十字形剪开。
向四周悬吊固定。
清澈的脑脊液流出。
乳白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