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水潭医院住院部七楼。
汉森坐在单人病房的病床上。
普通铁质床架，白色床单。
墙角放著一个塑料外壳的开水壶。
没有真皮沙发。
没有独立会客厅。
一天的床位费只要三百块人民币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窗外的帝都街景。
这环境和他住过的梅奥贵宾套房天差地别。
但他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。
病房门被推开。
两名护士推著治疗车走进来。
核对床头卡。
绑压脉带。
消毒，穿刺，抽血。
动作利落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汉森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止血贴。
这里的硬体确实普通。
但医护人员的专业度，丝毫不亚于全美最顶尖的医疗机构。
行政楼一号会议室。
投影仪发出嗡嗡的散热声。
幕布上显示著汉森右臂的三维重建影像。
江辰站在幕布前。
手里拿着激光笔。
红色光点落在神经瘤的位置。
长条会议桌旁。
坐着手外科、创伤骨科、神经外科的主治及以上级别医生。
夏年坐在主位。
“手术的核心难点，不在于单项操作。”
江辰声音平稳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在于三台四级手术，必须在十个小时内同步推进。”
激光笔红点移动。
划过手腕，停在拇指根部。
“游离皮瓣移植、神经修复、小指外展肌移位。”
“切口重叠。”
“血管走位冲突。”
“特别是桡动脉掌浅支的吻合，留给我们的操作空间不到两毫米。
江辰关掉激光笔。
“必须做到无缝衔接，容错率为零。”
陈景明坐在左侧第一位。
他合上手里的打印资料。
“我来给你打下手。”
陈景明主动请缨。
旁边，创伤骨科主任田显也举起手。
“骨骼矫形那部分，我上。”
两位科室主任，愿意给一个二十多岁的住院总当助手。
会议室里十分安静。
只能听到投影仪风扇的转动声。
夏年十指交叉，放在桌面上。
“不妥。”
夏年开口。
“三个主刀级别的人在同一台手术上，思路容易打架。”
他看向江辰。
“这种极限复合手术，需要绝对的独裁。”
“江辰主导。”
“配两名主治做助手，完全听你指挥。”
江辰把激光笔放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同意。”
他目光扫过会议桌。
“王砚舟。”
王砚舟猛地坐直身体。
背脊挺直。
“孙青松。”
孙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，重重点头。
“你们两个做我的一助和二助。”
夏年转头看向医务处主任。
“麻醉谁负责？”
“唐爱民主任已经推掉这周所有排班。”
医务处主任快速回答。
“他亲自盯这台手术。”
顶级主刀。
顶配助手。
顶级麻醉。
云水潭医院最强的手术团队，组建完毕。
“时间定在十三号上午九点。”
夏年拍板。
“梅奥和其他几家国际医院的参观团，十三号早上落地。
“让他们好好看看。”
十二号。夜。
手外科医生办公室。
王砚舟坐在电脑前，快速翻阅外文文献。
鼠标滚轮滑得飞快。
孙青松拿着解剖图谱，反复比对血管走位。
两人额头都在冒汗。
江辰拉开椅子坐下。
打开铝制盒饭。
红烧肉配米饭。
筷子夹起一块肉，送进嘴里。
咀嚼，吞咽。
动作规律。
王砚舟转过头。
紧紧盯着江辰。
“江辰，你不紧张？”
王砚舟声音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