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江辰。
“失败率超过三分之二。”
陈景明声音低沉。
“甚至更高。”
王砚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。
手里端著保温杯。
没有喝水。
“你现在的名声是零失误。”
王砚舟眉头紧锁。
“一旦接了这台手术，失败了，你的金身就破了。”
江辰坐在椅子上。
背脊挺直。
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“患者知道风险吗？”
江辰语气平静。
“梅奥那边沟通过了。”
陈景明直起身。
“汉森愿意承担一切后果。他宁愿截肢，也不想带着一个肉瘤生活。”
江辰点头。
“那就接。”
他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我是医生。”
江辰看着陈景明的眼睛。
“患者敢把命交给我，我就敢上台。”
“见死不救，不是我的规矩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陈景明深吸了一口气。
露出赞赏的神色。
“好。”
陈景明拍板。
“你回去整理一份详细的手术方案。”
下午。
三号手术室。
无影灯光柱笔直落下。
江辰站在主刀位置。
手里握著十一号手术刀。
这是一台常规的皮瓣移植手术。
刀锋切开皮肤。
分离皮下组织。
剥离血管蒂。
动作极快。
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。
器械护士全神贯注。
不断将器械拍入江辰掌心。
金属碰撞声清脆密集。
两个小时后。
“缝合。”
江辰放下持针器。
退下手术台。
扯下无菌手套。
扔进黄色垃圾桶。
转身走向洗手池。
水流冲刷著双手。
洗净。擦干。
江辰推开值班室的门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。
拉开椅子坐下。
按下电脑电源键。
屏幕亮起。
江辰点开一个空白的文档。
双手放在键盘上。
脑海中，屈指肌功能重建术的经验快速运转。
汉森的病历影像在脑海里重构。
神经瘤的位置。
血管的走向。
肌肉萎缩的程度。
全部化作清晰的三维模型。
键盘敲击声响起。
噼里啪啦。
在安静的值班室里回荡。
第一步，游离皮瓣移植。
血管吻合口的选择，精确到毫米。
第二步，神经二次修复。
张力释放的切口角度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第三步，小指外展肌移位。
皮下隧道的创建路径，详细到每一层筋膜的剥离。
不仅如此。
江辰还加上了患者术前的体征要求。
血压控制范围。
凝血功能指标。
甚至写明了术前心理疏导的话术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。
路灯亮起。
四个小时后。
江辰停下敲击键盘的双手。
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
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屏幕右下角的字数统计显示：四千一百字。
他移动鼠标。
保存文档。
打开邮箱。
添加附件。
点击发送。
收件人：陈景明。
晚上九点。
陈景明坐在办公室里。
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。
他滑动鼠标滚轮。
逐字逐句地阅读江辰发来的方案。
越看，后背越凉。
这不是一份普通的手术方案。
这是一本极其详尽的手术操作指南。
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并发症。
每一步突发情况的应对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