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诊室的门半掩著。
江辰推门走进去。
陈景明坐在办公桌后。
旁边站着一对母女。
母亲紧紧抱着一个七岁左右的女孩。
女孩叫韩朵朵。
她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。
绷带边缘透著陈旧的黄色药渍。
陈景明把一本病历推到桌子边缘。
江辰走上前。
拿起病历。
纸张表面有些粗糙。
翻开。
黑色的打印字迹映入眼帘。
车祸碾压伤。
右前臂中下段严重挤压。
正中神经严重受损。
四个月前做过神经吻合术。
术后复查结果:神经传导阻滞。
毫无效果。
江辰看向女孩的右手。
绷带外露出的环指和小指,无力地耷拉着。
手背肌肉呈现明显的萎缩。
彻底失去了屈指功能。
江辰眉头收紧。
七岁孩子的骨骼和肌肉群尚未发育完全。
解剖结构十分细小。
神经纤维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。
现在距离初次受伤已经过去四个月。
错过了神经修复的黄金治疗期。
断端周围肯定长满了坚硬的瘢痕组织。
二次神经移植的难度极大。
需要切除大量瘢痕。
寻找健康的神经束。
血管床条件很差。
成活率很低。
强行做神经移植,大概率白挨一刀。
朵朵妈妈突然双腿弯曲。
膝盖重重磕在瓷砖地板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双手死死抓住陈景明的白大褂下摆。
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“陈主任,求求您救救朵朵。”
女人声音嘶哑。
眼泪滴在地板上。
“四个月了,我们跑了三家医院。”
“都说治不了。”
“她才七岁,不能一辈子是个残疾啊!”
女人把头磕在办公桌边缘。
发出砰砰的声音。
韩朵朵伸出完好的左手。
拉住母亲的衣袖。
用力往上拽。
用袖口擦拭母亲脸上的泪水。
“妈妈不哭。”
女孩声音稚嫩。
语气却出奇的平静。
“朵朵不疼了。”
“一只手也能帮妈妈扫地。”
江辰握著病历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折叠声。
他刚刚获得了高手级屈指功能重建术。
脑海中有着完整的肌腱转移方案。
指浅屈肌腱转移。
环指滑车重建。
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见。
但他没有立刻出声。
陈景明站起身。
双手扶住女人的胳膊。
用力把她拉了起来。
“先起来说话。”
陈景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让女人坐下。
“神经修复的希望不大了。”
陈景明语气严肃。
直接给出临床判断。
“但可以做屈指功能重建术。”
“切断完好的肌腱,转移到受损的手指上。”
“代替受损的肌肉发力。”
“术后配合康复训练,恢复得好,不影响正常生活。”
女人猛地抬起头。
双手紧紧绞在一起。
手背青筋凸起。
“做!”
“只要能治好,砸锅卖铁我们也做!”
女人语气急促。
生怕陈景明反悔。
陈景明点点头。
“这手术难度很高。”
“儿童的肌腱很细。”
“张力控制要求很严。”
“对主刀医生的经验要求很高。”
陈景明转头看向江辰。
江辰明白陈景明的意思。
他虽然懂方案。
技术也达标。
但这种儿科精细手术,容错率太低。
王景辉是科室里的老资格。
“王景辉主任在这方面经验最丰富。”
陈景明给出建议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