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房菜馆的招牌红油锅底翻滚著辣椒。
陈景明举著酒杯。
正和几个副主任聊著下午的学术辩论。
“大河内一也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。”
孙情中夹了一筷子毛肚。
“咱们这几个老家伙虽然手抖了，但脑子还没废。他那套方案，破绽太多。”
众人哈哈大笑。
推杯换盏。
气氛极其热烈。
江辰坐在角落。
面前已经叠了三个空盘子。
他端起第四盘鲜切牛肉。
用漏勺全倒进滚沸的红汤里。
筷子无意识地搅动。
江辰眼神发直。
脑子里全是大河内一也下午展示的那台四级手术录像。
精通级带血蒂游离神经移植术的经验在脑海中不断涌动。
他在模拟。
第一步，切开皮肤。
第二步，游离血管蒂。
牵拉力度、进针角度、缝合张力。
每一个细节都在大脑皮层反复推演。
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牛肉已经变色。
江辰毫无察觉。
他完全沉浸在顶级手术的推演中。
“江辰。”
陈景明放下酒杯。
转头看了过来。
“想什么呢？肉都老了。”
江辰回过神。
捞起漏勺里的牛肉。
蘸了点蒜泥，大口塞进嘴里。
独自吃掉四盘牛肉。
体力恢复了不少。
“陈主任。”
江辰咽下嘴里的食物。
突然开口。
“咱们院动物实验中心，有兔子吗？”
陈景明愣了一下。
桌上的几个主任也停下了筷子。
“兔子？”
陈景明满脸疑惑。
“你要兔子干什么？”
“想借几只。”
江辰语气平静。
“打算用来练习神经缝合。”
陈景明恍然大悟。
他笑了笑。
以为江辰是看了下午三田医院的四级手术，受了刺激。
想从最基础的神经吻合开始练起。
“行，有上进心是好事。”
陈景明很欣慰。
“小鼠的尾巴神经太细，不适合新手练神经吻合。”
“兔子的坐骨神经和正中神经够粗，解剖结构也清晰。”
“拿来练基础正合适。”
陈景明一口答应下来。
“吃完饭回医院，我帮你申请。”
江辰点头。
继续吃著碗里的菜。
他一直走神，没有过多解释。
晚上八点半。
云水潭医院，手外科值班室。
陈景明刚掏出手机，打给动物实验中心。
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。
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滚轮声。
神外的一个高年资住院医，名叫赵强。
推著一个铁丝笼子跑了过来。
满头大汗。
笼子里装着五只肥硕的新西兰大白兔。
毛色雪白，活蹦乱跳。
“陈主任，江医生！”
赵强喘著粗气。
把笼子推进值班室。
“兔子送来了！”
陈景明满脸诧异。
“怎么是你们神外送来的？”
“我打的是实验中心的电话啊。”
赵强嘿嘿一笑。
擦了一把额头的汗。
“我们主任在实验中心有熟人。”
“一听说江医生要练神经缝合。”
“主任直接拍板，把我们科预留的五只最好的实验兔批过来了。”
赵强看向江辰，眼神热切。
“主任还特意交代了。”
“说江医生什么时候想来神外轮转，随时开口！”
“神外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！”
陈景明笑骂了一句。
“这帮老家伙，抢人抢到眼皮子底下了。”
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。
“面子够大的。”
“去吧，实验中心二号操作室空着。”
“基础神经吻合别着急，慢慢找手感。”
“我手头还有个急诊会诊，就不陪你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