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弯盘边缘流下。
江辰握著冲洗器。
目光垂落。
巨大脂肪瘤移出后,底部的正中神经彻底暴露。
白色的神经干横亘在肌肉间隙里。
江辰没有要缝合的器械。
他拿起显微镊。
金属镊尖轻轻触碰神经外膜。
指尖传来异样的阻尼感。
常规被压迫的神经,外膜会呈现均匀的扁平状。
但眼前这段神经的中段,有一处极微小的隆起。
颜色比周围略深,泛著淡淡的灰白。
“持针器。”
郭展站在对面,对着器械护士抬了抬下巴。
他扭了扭发酸的脖颈。
“赶紧缝。这台算完事了。”
江辰没动。
“不缝。”
郭展转过头。
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瘤子都下来了,你不缝等什么?等它自己长好?”
江辰将显微镊的尖端悬停在那个隆起上方。
“这里有粘连。”
江辰声音极稳。
“不是单纯的脂肪瘤压迫。神经外膜有器质性病变。”
郭展凑上前。
隔着无影灯的强光,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个位置。
看了半天。
“什么病变?那就是压久了的组织增生。”
郭展直起身子,语气不耐烦。
“常规切除做完就行了。底下是正中神经,再往下剥,万一切断了,你赔得起?”
江辰抬眼。
“如果不探查,他的大鱼际肌迟早萎缩。”
“连筷子都拿不稳。”
郭展嗤笑出声。
他觉得江辰简直不可理喻。
为了一个还没确诊的微小凸起,要去动正中神经?
“江辰,你真把自己当神仙了?”
郭展压低声音,隔着口罩呼出浊气。
“收益和风险不成正比。这叫过度医疗。”
江辰不再看他。
“准备显微镜。”
巡回护士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向郭展。
郭展火了。
他直接转头看向手术台上局部麻醉的老人。
“大爷。”
郭展拔高音量。
“瘤子已经给你摘干净了。现在底下有点小问题。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要是继续往下动刀,伤了神经,你这手就彻底废了。我建议就到这,缝上拉倒。”
手术室里瞬间安静。
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回荡。
老人躺在手术台上。
脸色变得煞白。
没打麻药的右手死死攥紧了身侧的无菌单。
粗糙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大夫”
老人声音发抖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那、那就不切了。能保住手就行。我得下地干活。”
郭展转过头,看着江辰。
眼神里带着挑衅。
“听见没?患者要求停止探查。”
江辰握著显微镊的手指收紧。
他透过无菌口罩上方,冷冷地盯着郭展。
“你这是在诱导患者放弃治疗。”
郭展梗著脖子。
“我是规避医疗风险!继续开刀就是浪费时间!”
江辰把显微镊拍进托盘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绕过手术台,走到老人视线正上方。
挡住了无影灯刺眼的光晕。
“大爷,听我说。”
江辰放慢语速,声音低沉温和。
“底下的病灶不切,你的手以后用不上力。”
“编竹筐、拿锄头,都不行。”
老人的嘴唇剧烈哆嗦著。
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恐惧和挣扎。
“可可那位大夫说,会废。”
“不会。”
江辰直视老人的眼睛。
“我主刀。”
“我保证,你的手废不了。明天就能下地。”
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值快速跳动了两下。
老人看着江辰。
看着这双在病房里仔细询问他病情的眼睛。
紧攥著无菌单的右手,慢慢松开了。
“江大夫。
老人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