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昏暗。
江辰躺在下铺。
呼吸平稳。
手机屏幕在枕头边亮起，无声闪烁。
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未被通过。
紧接着，一条短信弹了出来。
江辰没看见。
他太累了，连轴转了三十六个小时，睡得很沉。
十五分钟后。
江辰睁开眼。
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。
他坐起身，揉了揉眉心。
拿过手机。
原本打算看一眼昨晚下载的英文文献。
目光却停留在屏幕上的短信提示上。
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内容很长。
“江医生，我是赵刚的妻子。”
“刚才加您微信没通过，只能发短信打扰您。”
“王景辉主任说您太累，被强制休息了。”
“明天上午的手术，他安排了郭展医生主刀。”
“我老公只信您。”
“您明天真的不能来吗？”
江辰看着屏幕。
一字一句看完。
他没有立刻回复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强制休息？
他根本没接到任何通知。
这是明抢。
趁他下夜班补觉。
趁陈景明去外省开会。
直接把这个罕见早期黑色素瘤病例截胡。
旁边传来吸溜面条的声音。
王沐阳端著一桶红烧牛肉面，正吃得满头大汗。
他抬头看了江辰一眼。
“辰哥，醒了？”
王沐阳咽下面条。
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？没睡够？”
江辰把手机扔在桌上。
“王景辉把赵刚的手术给了郭展。”
声音很冷。
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。
王沐阳愣住了。
嘴里还叼著半根面条。
下一秒。
“啪！”
王沐阳把方便面桶重重砸在桌上。
汤汁溅了出来，落在他手背上。
他根本没管。
“他妈的！”
王沐阳一脚踹在椅子腿上。
“还要不要脸了！”
“这病人是你拿命在停车场拦下来的！”
“活检是你盯着做的！”
“病情是你最先判断的！”
“现在确诊了，出成绩了，他跑来摘桃子？”
王沐阳气得在宿舍里来回走动。
双手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。
“趁陈主任不在，欺负我们实习生没背景是吧？”
“我去找他理论！”
王沐阳拉开宿舍门就要往外冲。
“站住。”
江辰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王沐阳停下脚步，转头看着他。
“辰哥，这口气你咽得下？”
“咽不下。”
江辰拿起手机。
“但轮不到你去吵。”
实习生去主任办公室闹事，有理也变成没理。
解决问题，要找对人。
江辰直接拨通了陈景明的号码。
外省。
某星级酒店中餐厅。
陈景明正陪着几个业内专家吃饭。
包间里推杯换盏，气氛热烈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江辰。
陈景明跟同桌的人告了个罪，起身走出包间。
来到安静的走廊。
按下接听键。
“江辰，怎么了？”
“陈老师，赵刚的手术被王主任接管了。”
江辰语速平缓。
将短信内容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。
走廊里陷入了沉默。
陈景明握着手机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随即，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好一个强制休息。”
陈景明咬著牙。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他这是把我当死人！”
江辰在电话那头没说话。
陈景明强压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