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、江云、曹渊三人负重狂奔,沉重的装备压得肩背发酸。
汗水早已浸透了贴身的作训服,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,砸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。
“林七夜你坚持不住记得叫爹,到时候爹送你上去。”
“滚。”
“好嘞。”说完江云还真来了一个翻滚。
三人咬紧牙关,在崎岖陡峭的山林间持续奔袭,足足又跑了整整半个小时。
整片深山死寂沉沉,往日里时不时响彻山林、伴随着惩罚而来的播报声、惨叫声、吐槽声,此刻彻底销声匿迹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江云微微放缓脚步,粗重地喘着气,目光扫过漆黑空旷的密林,低声开口,带着几分疑惑:
“已经好久没听到任何人的惩罚动静了……这偌大的津南山,搞不好现在就只剩我们三个人还在硬撑了。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
林七夜语气平静,气息虽有些紊乱,却依旧稳得离谱。
江云忍不住低笑一声,脚步下意识又加快几分,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庆幸:
“说真的,这趟极限训练血赚,我们躲在山里摸鱼赶路,硬生生听了两百多号人的八卦,这辈子的瓜都快吃完了。”
三人再度埋头前行,穿梭在参天古树交织的黑影之中。
山路愈发难走,碎石硌脚,枯枝绊步,凛冽的夜风刮得皮肤发僵。
不知又行进了多久,一直咬牙硬撑的曹渊,双腿骤然一软,蹒跚的步伐彻底僵住。
他脸色惨白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,唇色泛着病态的苍白,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整个人摇摇欲坠,再也支撑不住半步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缓缓停在林七夜身后,声音沙哑虚弱,带着极致的疲惫:
“我……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林七夜闻声侧目,狭长的眉眼微微一挑,目光落在状态极差的曹渊身上,语气带着一丝试探:
“不再咬牙努力坚持一下?”
曹渊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没有不甘,只有一片清醒的无奈,字字沉重:
“我不能晕过去。”
他太清楚自己的体质,清楚体内那股蛰伏的恐怖力量。
“一旦我彻底失去意识,体内的禁墟就会彻底挣脱束缚,反过来接管我的身体。到时候失控暴走,后果比放弃训练要麻烦百倍千倍。”
林七夜看着他强撑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掠过一丝唏嘘:
“这么看来,禁墟序列太高,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,桎梏和风险,远比常人更多。”
一旁的江云立刻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,擦了把脸上的汗水,深有感触地附和:
“属实,你这体内的黑王太不稳定了,简直跟宿傩一模一样,随时都有可能反噬主人,太凶险了。”
夜色笼罩的密林深处,曹渊缓缓屈膝,干脆就地坐在了潮湿的腐叶地上。
他抬起头,看向身前并肩同行的两位同伴,扯出一抹温和又释然的浅笑,语气坦然:
“你们继续往前走吧,我就在这里停下等惩罚。不出意外的话,用不了多久,你们就能听到我的专属八卦播报了。”
林七夜沉默颔首。
江云一本正经地点头,语气真诚又认真:
“那我们先走了,等会儿一定认认真真听你的八卦,绝不错过。”
曹渊闻言嘴角一抽,无奈摆手:
“大可不必,真的。”
“集训营再见。”
“嗯,再见。”
简单两句道别,利落干脆。
林七夜与江云不再多言,双双转过身,握紧了手中寒光凛冽的短刀。
指尖扣紧刀柄,借着微弱的夜色,再度抬步,大步流星扎入更深、更幽暗的深山夜色之中。
前路漫漫,山峦叠嶂,无尽黑暗隐匿在林间。
江云提着小刀走在前方,抬手不断劈砍开挡路的杂乱枝桠,为身后的林七夜劈开一条畅通的道路,一边走一边低声感慨:
“林七夜,看来现在整片津南山,真就剩咱们两个人硬扛了。”
“应该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