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把阿鬼干掉以后,疯狂地喘着气,也顾不上搜尸,趁着亢奋剂的药效还没过,扶着墙壁一步步往三楼挪。
他记得阿鬼上来时背着一个行军包,和岩脊兽战斗的时候顺手脱下来了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往上涌,亢奋剂压得住痛觉,却压不住浑身脱力的虚浮感,林云每走一步,脚下都像踩着棉花。
他很快在坍塌的碎石堆边找到了那个黑色行囊,蹲下来拉开拉链翻找。
里面有几包压缩干粮、两卷备用绷带,底下压着两个药瓶,一瓶是粉末状的特效止血散,另一瓶是深褐色的疗伤药剂。
果然,像这种有经验的杀手,背包里肯定会有疗伤的用具。
林云拧开瓶盖,根本顾不上看剂量,先把半瓶止血散倒在掌心,狠狠按在腹部的伤口上,灼痛感瞬间传来,又很快被药效压下去。
紧接着他仰起头,把整瓶疗伤药剂灌进了喉咙。
辛辣的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缓缓散向四肢,稍稍压住了内里的空乏。
他还想再翻找些有用的东西,亢奋剂的药效却开始退了。
先是指尖泛起细密的麻意,紧接着腹部和大腿的剧痛像潮水般涌上来,像是无数根钢针反复扎着血肉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发花,耳边嗡嗡作响,墙壁和地面的轮廓都在打旋。
林云撑着墙想往楼下走,刚迈出一步,眼前骤然一黑,重重栽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云在一阵钝痛中睁开了眼。
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身上盖着件粗糙的帆布外套,腹部和大腿都缠上了新的绷带,紧绷的压迫感代替了之前灼烧般的剧痛。
他动了动手指,虽然浑身酸痛发软,但至少能勉强发力。
他撑着墙面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是间不大的屋子,像是一间办公室,窗户钉着铁板,只有桌上一盏煤油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桌边坐着个人,正端详着一支染血的弩箭,指尖在箭头上轻轻摩挲。
是黑哥。
黑哥听见动静,抬眼看过来,嘴角扯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挺有本事啊,连阿鬼那种老狐狸都被你整死了。”
他把弩箭放在桌上,金属箭尖磕在木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林云咳了一声,嗓子干得发疼。
“黑哥,是您救了我?”
“算你命大。”
黑哥往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。
“我当时恰好在附近,顺手就把你拎回来了。”
林云咬着牙,撑着床沿想站起来,动作牵扯到伤口,疼得他眉头猛地一皱。
“黑哥,救命之恩无以为报。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您尽管开口。”
他心里清楚,自己当时昏迷在无人的废墟楼里,别说引来异兽,随便来个拾荒的猎人都能要了他的命。
黑哥确实是救了他。
“别整这套虚的。”黑哥摆了摆手,眼神扫过桌上的折叠弩,“我不白救你。那副折叠弩我收下了,你没意见吧?”
林云毫不犹豫地摇头。
“没意见。”
那副一阶高级的折叠弩市价不菲,算下来抵得上这个人情,两不相欠,反倒合他的心意。
“没意见就可以走了。”黑哥抬了抬下巴,“你的东西都在那儿,自己点清楚。”
说完他又拿起那支弩箭,低头端详起来,指尖顺着箭身的纹路慢慢划过,没再看林云,像是对其余的东西半点兴趣都没有。
林云扶着墙走过去,拿起地上的背包拉开拉链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之前的物件,岩脊兽的脊骨片、獠牙,切口平整利落,显然是高手处理过的。
阿鬼的那柄短刀压在最下面,上面血迹倒是还在,旁边还有一部卫星电话和一沓捆在防水袋里的现金。
除了那副折叠弩,一样都没少。
林云心里了然。
黑哥是真的只看上了那副弩,其余的非但没动,还帮他一并带回来了。
他对着黑哥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,没再多说什么,拎着背包慢慢走出了房间。
出门他才反应过来,这层是据点的三楼。
之前守门的人说过,三楼是黑哥的私人地盘,闲人免进。
没想到黑哥不仅救了他,还让他在自己房间里养伤。
林云站在楼梯口顿了顿,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。
虽说弓弩抵了大半,可人家愿意出手庇护,终究是份善意。
林云扶着扶手慢慢下到二楼休息区。
原本嘈杂的通铺忽然静了一瞬,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,神色各异,有敬畏,有好奇,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