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 章
 吓得她一抖,立刻探过手去,往下一按,合上他眼眸。

    眼眸在她手心轻轻一眨,扫过掌心,很痒。

    江跃鲤终于想起,她不是真的在抛尸。

    病人睁开眼有什么奇怪的。

    她挪开手,不期然撞上一双黑阗阗的眼眸,心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凌无咎单手抵地,缓缓支起身子,掌心抵着太阳穴,闭目凝神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后,他身形一动,便稳稳坐到了榻上,动作利索,哪里像一个重伤的人。

    江跃鲤盯着他染血的衣襟,心里犯嘀咕。

    刚才还半死不活,现下倒是灵活得很。

    她怀疑他是故意的,但是她没有证据。

    可见他浑身浴血,气息微弱,如说是装的,又有些勉强。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

    凌无咎虚弱的两声咳嗽,将江跃鲤离开的话堵在喉间。

    他眉头轻蹙,按着胸口,快而浅地喘着气,一滴血顺着眉骨滑落,脆弱得几乎要碎掉。

    江跃鲤犹豫几息,从储物袋里摸出水囊和青瓷茶杯,倒了杯水,递给他。

    凌无咎的目光缓而慢,从杯沿一寸寸攀上她的脸,最终又落回轻颤的杯盏上。

    猫猫在一旁恨铁不成钢。

    主人受伤了,这种凡物只会有害无益。

    别惹得主人发怒,到时……

    它心中的吐槽未完,便见主人阖目片刻后,伸手去接茶盏,刚接过,却无力地晃动几下。

    猫猫愣在一旁,头一扭,躲开视线。

    主人演技爆发,它不敢看了。

    江跃鲤见状,赶紧拖住他的手,却传来一阵冰凉,他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。

    果然还是失血过多了。

    算了,还是亲自喂他吧。

    凌无咎垂眸,杯中映出一层暖橙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他低哑着嗓子,就着她的手啜饮,喉结轻滚。

    一杯水很快就喝完了,瞧这孩子渴的。

    江跃鲤垂首斟水,水声淅沥,再抬头时,凌无咎衣带已松,染血外袍委顿于榻,堆叠在身侧。

    她屏住呼吸,很诚实的没有挪开视线。

    他手指修长,搭在里衣的系带上,轻轻一扯,染血破碎的单衣便松垮地散开。

    然后,她看到了那道伤。

    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我去,耐砍王!

    一道狰狞的刀痕,自他下颌斜劈而下,划过喉结,深深切入锁骨,最终停在心口上方。皮肉翻卷,隐约可见森白的骨。

    她不晕血的。

    除非忍不住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在内心数了五秒,才堪堪将那一阵眩晕压下去。

    再次睁开眼睛,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。

    凌无咎轻轻抚过伤口边缘,动作轻缓,仿佛在欣赏,在享受。血珠顺着他的指腹滚落,滴在榻上,晕开一片暗红。

    他的神情平静,带了一丝缱绻,似乎这不是一道伤,而是什么高尚的艺术品,值得细细品味之物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她,唇角微微扬起,带着些小高兴。

    江跃鲤见到这诡异的场面,一阵寒意自脚底,直窜天灵盖。

    妈妈!

    这里有变态!!

    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,硬是被她吞了回去,很快便安抚好了。

    她再次感叹,佛系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强的可怕。

    任务对象身受重伤,江跃鲤自然要施以援手。

    她从储物袋里,翻出一个铜盆、一张白布,在一堆药品中,找出一瓶清洗伤口的液体。

    站在铜盆前,把白布浸湿拧干,来到凌无咎身前。

    江跃鲤从未见过那么严重的伤口。

    不愧是修仙的世界,连伤口都非同寻常。

    血已经止住了,可血肉狰狞外翻……

    她盯着那道横贯胸口的刀痕,咽了口唾沫。手里的白布举了又放,放了又举,愣是没敢下手。

    凌无咎光着上半身,右手撑在身侧,垂眸看她,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江跃鲤偷瞄了他一眼,心想这人是不是真的没有痛觉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动手了啊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,手指头捏着白布的一角,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。

    布刚挨上皮肤,凌无咎的肌肉就绷紧了下,吓得她赶紧缩手。

    还是痛的吧。

    这修仙世界真是……动不动就血肉横飞。

    无情得很呐。

    她手指捏着白布,屏住呼吸,轻轻擦拭伤口周边血污。

    白布每擦过一处,就染上一片暗红,整块布很快都变得黏腻湿重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频繁地更换干净的布块,铜盆里的清澈液体,转眼间便成了一盆血水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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