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谦隔开宋瑾之,“你别刺激她。”
他吩咐呆愣在一旁的陈衡玉:“你去给她找纸和笔,先安抚住她。”
陈衡玉无力地想,医院里我去哪里给她找纸和笔,结果一出门,林鞍已经拿着纸笔狂奔而来。
而他的姑父宋枭正坐在病房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张椅子上,用那张冷冰冰的脸催促他赶紧把东西拿进去。
陈衡玉:“……”
他很好奇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。
宋泠之能听懂陈衡玉是去给她拿纸和笔了,暂时安静下来,不停在脑海中回忆梦里看到的那些画面。
一分钟不到,陈衡玉回来,宋泠之看着他手里的纸笔,等不及激动地就要起身过去拿。
“快!把纸笔给我!”
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,再不画下来就来不及了。
“泠之,你小心!”
见苏文谦按住她,宋瑾之迅速接过陈衡玉手里的纸笔递过来。
宋泠之拿到纸笔迅速开始画,画她还记得的一切,最重要的就是她死亡的场景。
“这里有草,这边是石头,中间是我,衣服上有血,边上有刀……”
一边在嘴里嘟喃着,画面在纸上快速成形。
宋泠之本来就搞设计,线条概括能力很强,最近又一直在画画,手一点也不生。
虽然只是简单用黑色水笔概括出来的线条,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宋泠之画的是什么。
一个人被刀杀死了,那个人是宋泠之自己,旁边还有一个脸上都是血、表情非常惊恐的女人。
宋瑾之眉头紧锁着,那画看得他心惊胆战,他下意识想阻止宋泠之继续画下去。
苏文谦神色同样不轻松,他朝宋瑾之摇头让他不要打扰宋泠之画画。
在场唯一冷静一些的是陈衡玉,他伸手扣住宋瑾之的肩膀,带着他往后退开一些。
很快,宋泠之画完了她死亡场景的这一张。
“还有,还有……”
宋泠之嘟喃着,又接连画了两张,一张是个撑着伞看不清脸的女人,一张是站在山崖边的一男一女,男的那个能看出来是顾寒峥。
“好了,好了!”
看着这三张画,宋泠之露出轻松的笑意。
苏文谦不着痕迹地叫她的名字和她说话:“泠之,你画完了吗?”
宋泠之笑着朝他点头:“对,我画完了,我都记住了!”
苏文谦也笑着问她,声音轻柔:“累不累?要不要休息一下?再睡一会儿好吗?”
“睡?”宋泠之反应了一会儿,神情有些迷茫。
苏文谦趁机扶着她躺下,轻轻盖住她的眼睛,“再睡一会儿吧,睡醒就没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,语调带着奇特的诱哄的味道。
记忆错乱本来就对大脑的负担很重,听着这催眠的声音,很快,宋泠之又睡了过去。
听宋泠之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缓,苏文谦小心拿起散落在床上的那几张画,示意宋瑾之和陈衡玉都和他一起出去。
门口,宋枭和林鞍还有一群保镖都在。
宋泠之昏迷这两天,他一直守在医院,刚才听说宋泠之醒了,他第一时间叫了苏文谦过来,却没敢进去。
那天船上宋泠之看着他时恐惧的眼神尤在眼前,他不想再刺激到宋泠之。
刚才病房里的尖叫他听得清清楚楚,现在又见苏文谦三人都是面色凝重地出来,宋枭脸色也变得难看,他起身问道:“泠之怎么样了?”
苏文谦说:“别在这里打扰她休息,留几个守着她,我们去办公室说。”
林鞍带着保镖留下,宋枭和苏文谦三人去了办公室。
一进门,宋瑾之便问:“苏医生,泠之那些画,她是不是……”
还没问完,宋枭就打断了他:“画?什么画?在哪里?”
宋瑾之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,只看着苏文谦。
想到宋泠之对宋家的抵触,再看看面前非要跟陌生人一样的父子,苏文谦感叹你们一家人关系真尖锐。
“在这里。”苏文谦把手里的三张画在办公桌上一一摆开,一眼,宋枭就看到了那张最恐怖的宋泠之自己的死亡图,当即皱眉质问:“这是什么?泠之画的?”
苏文谦认命地去给三位大爷搬了椅子过来,“都坐吧,我们坐下聊。”
看对面三个人都很在意地看着桌上的画,苏文谦反而把它们收了起来,他语气比较轻松。
“不用太在意这些画,这些应该是泠之梦里的画面,她睡了很久,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是有可能的。”
宋瑾之不太认同这个解释:“可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?”
陈衡玉猜测道:“会不会是她掉进水里受到了惊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