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虎伏在临时拼凑的木板桌上,指尖捏着铅笔,正快速绘制电站选址的地形剖面图与电机适配示意图。
线条遒劲利落,标注精准细致,山川走势、水文脉络、设备点位都清淅明了,连最细微的地质断层都用虚线精准勾勒,整张图纸既严谨又兼具观赏性。
张光北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,俯身站在易虎身后看了半晌,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赞叹。
“你小子这画图能力,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!”
“想当初在水木大学,你这画图手艺就数一数二,力压土木系和机械系,如今更是炉火纯青。”
“一张图纸把地形、设备、水文全集成得明明白白,根本不需要更改,我拿着就能直接使用。”
他递过热水杯,语气里添了几分艳羡:“说真的,我现在越来越羡慕张明涛那个家伙了。”
“能收下你这么个好徒弟,真是他的福气。”
见易虎抬头疑惑看来,张光北笑着补充道,“你老师早早就跟我打过招呼,说你这孩子踏实能干、天赋极高,让我在项目上多照看照看你。”
“结果倒好,这趟过来,反倒是我受了你不少照顾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图纸,郑重道:“要不是你凭着这些精准图纸,帮我们快速锁定了最优选址,避开了三处隐蔽的地质风险,还优化了电机铺设路线,咱们这勘探进度至少得慢一半。”
“你这不仅是绘图厉害,还能把技术原理和实地情况结合得这么好,比不少资深老工程师都周全。”
听到老师张明涛竟悄悄为自己铺路,易虎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,心头涌上一股暖流。
张明涛就是水木大学电机系主任。
他想起在水木大学时,张主任不仅倾囊相授专业知识,还常常为他争取科研资源。
如今自己已经毕业,老师仍记挂着他,还特意托付同僚照看,这份师恩让他眼框微微发热。
待心绪平复,易虎放下铅笔,接过热水杯,语气谦虚:“张主任您过奖了。”
“我这画图的本事,还是张老师当年手柄手教出来的,他总说图纸是工程师的语言,容不得半分马虎。”
“至于项目进度,都是咱们一起熬出来的,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,您统筹全局、把控方向,才是最关键的。”
张光北看着他不骄不躁的模样,愈发欣赏,笑着摆了摆手:“你这小子,还是这么谦虚谨慎。”
“说真的,你有机会回京都,可得好好回去看看你老师。他呀,嘴上不说,心里可惦记你了。”
“时常在我们面前提到你。”
“咳咳...”他学着张明涛平日里眩耀的语气,故意拔高了声调,模仿得惟妙惟肖:“‘我那个学生易虎知道吧?”
“就是水木电机系最拔尖的那个,现在在水利电力部,跟着大项目干大事呢!’研究出高性能轻型电机的那个!”
说着,张光北自己先笑了起来,“他跟我打电话,三句话不离你,那骄傲劲儿,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好徒弟。”
易虎闻言,也忍不住笑了。
他脑海里浮现出张教授严谨又慈祥的模样,低声道:“等这个项目告一段落,我一定回去看望老师。”
“也得好好谢谢他,一直这么记挂着我。”
张光北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应该的。你老师对你寄予厚望,你可别姑负他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有你这本事在,不管是现在的勘探工作,还是后续的电站建设,咱们都更有底气了。”
......
张光北虽已是泰斗级人物,却毫无架子,凡事亲力亲为。
他会蹲在山坡上,指着岩层纹理细致讲解地质构造对电站选址的影响,教易虎如何通过水流速度判断坝体受力点,也会在测绘数据出现偏差时,带着易虎反复复核,强调“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”的工程准则。
易虎则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,不仅将电气专业的理论与水利勘探实践结合,更从张光北身上学到了严谨务实的治学态度。
哪怕条件再艰苦,张光北每晚都会在煤油灯下整理勘探资料,逐一标注疑点,从未有过一丝懈迨。
易虎的聪慧、坚韧与能力也让张光北愈发赏识。
除了一手画图能力外,易虎不仅能快速领会张光北的指导意图,还能凭借电气专业的优势,提前预判电站后续电力输送与地形的适配问题,提出的多个勘察侧重点,都精准命中了项目内核须求。
张光北常对着其他技术人员感慨:“我当年没把这小子挖到水利系,倒是水利电力部捡了个宝。”
这日午后,两人刚结束一处河谷的勘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