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腔的恐惧,愤怒,担忧,在这一刻,被这句没心没肺的问话,戳得“啵”一声,破了。
十分钟后,事情的来龙去脉被彻底搞清。
白笑回家路上,正巧碰上两只黄喉貂从院墙的狗洞里溜了出来。
她怕它们在雪地里冻死,就一路追了过来。
结果追到这片林子,脚下一滑,不小心滚进了这个半塌的红薯窖,还把脚给崴了。
天寒地冻,手机又在追逐中不知道掉到哪个雪坑里,彻底没电。
求救无门,这丫头倒也不慌。
发挥了吃货的本能,在窖里翻出了几个幸存的红薯。
又用据说是某短视频上学的钻木取火技能,升起了一堆火。
只是昨夜风太大,火星子乱飞。
她怕把干草点着了,没敢烧得太旺。
结果就是,红薯还没烤熟,她自己抱着两只同样被熏得灰头土脸的貂,先睡着了。
林舟看着眼前这个脚踝肿得像馒头,却还在纠结红薯没烤熟的丫头。
再看看她怀里那两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罪魁祸首。
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还真是跟着黄毛跑了!
他收起刀,走过去,二话不说,伸出手,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。
“嗷!”白笑捂着头,眼泪汪汪地抗议。
“舅舅!你干嘛!”
“我崴了脚,还给你找回了两只宠物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!你还弹我!”
林舟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回家以后,给你报个武术班。”
“啊?”
“全托,封闭式训练。”
“哈?!”
“每天不练够八个小时,不准吃饭!”
白笑一愣,随即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红薯窖。
“舅舅!我就吃了……不对,我就是想吃个烤红薯,不至于吧!”
“救命啊——!”
*
窖底的空气混浊不堪,夹杂着干草燃烧后的烟熏味。
林舟迅速通知了家里人,白笑已经被找到的消息。
而后揣好手机,一个偏头,视线扫过那堆半死不活的火星,冲着后头扬了扬下巴。
蒋理心领神会,大步跨过去。
战术靴连踩带碾,把最后一点带着火光的余烬彻底踩灭,顺脚踢散了草堆。
直到连一丝青烟都冒不出来。
林舟把开山刀重新插回后腰。
没再说一句重话,更没有半句责备。
他走到白笑跟前,转身,单膝点地,宽阔的脊背直接亮在白笑面前。
“上来。”
白笑抱着两只还在打呼噜的黄喉貂,自知理亏,缩了缩脖子。
她连滚带爬地挪过去,乖乖趴上林舟的背。
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时,还不忘把两只毛茸茸的闯祸精往怀里紧了紧。
蒋理在后头看着好笑,弯腰捡起那根滚落在地的半生不熟烤红薯,在衣服上蹭了蹭灰,揣进兜里。
“走着。”
*
三人迎着初升的惨白晨光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。
雪后的兴安岭静谧得可怕,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雪地里碾压出单调的嘎吱声。
林舟托着白笑的腿弯,走得很稳,但一言不发。
周身的气压低得连蒋理都只敢远远坠在后头,不敢上前搭腔。
趴在背上的白笑最先熬不住这沉闷。
她太清楚自己失踪这一夜,家里会乱成什么样。
为了不挨揍,她决定先发制人,试图活跃气氛。
“舅舅。”她把下巴搁在林舟肩窝,小声嘟囔。
“其实我也不是乱跑,隔壁老赵家的牛棚塌了,我帮他把牛赶进屋,还盖了油布呢。”
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”
林舟脚步没停,连头都没偏。
就在白笑以为林舟不会理她的时候,忽然听见他冷不丁来了一句。
“遗言想好了吗?”
“啊?”白笑一愣。
“你妈肯定已经在找扫帚了,院子里最粗的那把。”
林舟的嗓音被冷风刮过,透着公事公办的冷酷。
白笑倒抽一口凉气,怀里的黄喉貂被勒得发出一声抗议的“叽”。
完犊子了!
她这脚上旧伤未愈,马上又要添新伤了。
关键是,她还连一点反抗和叫屈的理由都没有。
谁让她昨晚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,竟然跟着黄喉貂跑了。
她掉进红薯窖的时候就后悔了。
这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