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试探地,挨着叫了一圈,都没能得到任何回应。
平日里最喜欢在雪地里撒欢打滚,把院子弄得一团糟的两只黄喉貂,也不见了踪影。
只有几串凌乱的小脚印,从屋檐下延伸到墙角,然后消失不见。
甚至连小狼崽,小茶猫这几个小家伙都不在。
林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走进堂屋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桌上的早饭还摆着,小米粥,白煮蛋,还有几样小咸菜。
但一口都没动过,已经彻底凉透了。
沙发缝里,有一个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
正在循环播放一个做菜的短视频。
“这是?”付杰跟在后面走进来。
“是我姐的手机。”林舟沉声。
堂屋里电视还开着,正在播放一档早间新闻。
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回荡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咦?大清早的,人呢?赶集去了?”
蒋理跟在后面,探头探脑地嘀咕。
刚说完,他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
蒋理下意识看了一眼林舟,发现林舟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沉了下来。
那种轻松的、劫后余生的笑意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。
出事了。
林舟没有说话。
他快步走到沙发边,捡起林秀的手机。
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,直接拨通了父亲林大海的号码。
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。
听筒那头传来的,不是父亲熟悉的声音,而是一片嘈杂混乱的背景音。
夹杂着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和几声压抑的抽泣。
“喂?小舟?是你吗小舟!”
林大海的声音从一片混乱中挤了出来,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“你下山了吗!”
“你快回来!出事了!出事了啊!”
林舟的心,猛地往下一沉。
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紧绷。
“爸,别急,慢慢说,家里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是笑笑!笑笑不见了!”
林大海在那头嚎啕出声。
“你姐出去找她,现在……现在也联系不上了!”
轰——
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林舟的脑子里炸开。
他手里的手机重若千斤,几乎要被他生生捏碎。
宿命。
又是这种无力反抗的宿命感。
他明明已经堵住了山上那足以毁灭村庄的源头。
他明明已经把那群亡命之徒送进了监牢。
他以为他已经改写了所有人的命运。
可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是白笑?
前世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,在他以为已经拨云见日的此刻,以一种更加凶猛,更加嘲讽的姿态,重新将他死死笼罩。
刚刚从冰峰之巅解脱的灵魂,瞬间又被打入了更深的冰谷。
“爸!”林舟低吼一声,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嘶哑。
“深呼吸!告诉我,从头说,到底怎么回事!”
电话那头的林大海被儿子这一声吼,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。
他哆哆嗦嗦,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昨晚……昨晚风雪太大,把……把隔壁巷子老赵家的牛棚给吹垮了半边。”
“那牛是老赵家的命根子,他一个人急得团团转。”
“笑笑那孩子……她听说了,非要去帮忙,拦都拦不住。”
林大海又哽咽了片刻,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,攒了点力气才堪堪继续往下说。
“她说……她说你为了村里这些牛羊费了那么多心血,不能眼睁睁看着牛被冻死。”
“她……她就去了……老赵刚才过来说,见着笑笑了,丫头吭哧吭哧帮他把牛赶到屋里,把棚子也用油布先盖上了。”
“可……可她帮完忙就走了,谁知道……谁知道她没回家啊!”
林舟挂断电话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冲进白笑的房间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桌上还放着她看到一半的漫画书。
一切都井井有条,完全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。
林舟拉开她的背包,里面空空如也。
充电宝、备用电池、暖宝宝、厚手套……这些在雪天里足以救命的东西,一样都没有带。
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雪之夜,穿着单薄的衣服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