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半米高,半米宽,晶莹剔透却又夹杂着泥土和虫尸颜色的速冻冰坝,在狂风暴雪中拔地而起。
它像一条灰白色的巨龙,死死卡住了死水潭下泄的咽喉。
地下水脉倒灌的压力依然巨大。
红褐色的毒水一次次掀起波浪,狠狠撞击在速冻冰坝上。
水花四溅。
但溅落在冰坝上的毒水,根本来不及流走,就被极寒的空气瞬间冻结。
水越撞,冰坝越厚。
浪越高,冰坝越往上生长。
大自然的力量,在这一刻被林舟完美借用,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正向循环。
付杰看着眼前的冰坝,下意识咽了口口水。
鬼斧神工,不过如此!
五分钟后。
死水潭的水位终于停止了上涨。
倒灌的地下水压,与冰坝的阻力,加上水潭自身的容量,达到了一种微妙的物理平衡。
毒水,被彻底封死在半山腰,再也无法越雷池半步。
风雪依旧,但危机,解除了。
“当啷——”
不知是谁的铁锹掉在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,大口喘着粗气。
众人静静看着眼前这道堪称工程学奇迹的冰坝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是应该欢呼的吧?
可大家却莫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反倒比危机时刻还要平静。
平静到大脑一片空白。
而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,身体的极限就会立刻反噬。
“扑通。”
“扑通。”
连续两声闷响。
队伍末尾,两名负责开凿冻土的年轻战士,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。
他们太累了,体能透支到了极点。
单薄的作战服早就被汗水浸透。
冷风一吹,体温正在以致命的速度流失。
“虎子!大强!”陈良脸色煞白,扑过去就要把人拉起来。
“别动他们!”
林舟扔掉铁锹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。
他一把扯下背上的战术背包,拉开拉链,拽出两张银色的急救保温毯,抖开,迅速将两名战士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他们失温了,现在拉起来心脏会骤停。”
林舟跪在雪地里,扯掉手套。
温热的双手直接按在名叫虎子的战士颈动脉和胸口膻中穴上。
中医推拿里的重手法,没有半点花哨。
指腹发力,按压,揉搓。
强行刺激心血管中枢,促进血液回流。
付杰和蒋理围在一旁,眼睛瞪得硕大。
两人缓缓对视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。
……舟哥,还会中医推拿?!
没听说啊!
此刻,林舟倒是十分庆幸。
幸好前两年为了给奶奶调理身体,学了几个月的中医。
这会儿也不算浪费。
不到一分钟,虎子原本青紫的嘴唇,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,胸口也有了微弱的起伏。
林舟如法炮制,将大强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陈良在一旁看着,眼眶发热,嘴唇抖了半天,硬是没说出一个谢字。
这份情,太重了。
这俩小子,才进队伍没多久,又都是家中独子。
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,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两个家庭。
就在这时。
风雪交加的黑暗中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,却异常整齐的嘎吱、嘎吱声。
那是军靴踩踏在厚重积雪上的声音。
陈良猛地回头,一把摘下腰间的战术手电,推亮光柱,直直照向山路下方的黑暗。
光柱尽头,风雪被撕开。
一队人马,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,深一脚浅一脚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。
他们穿着厚重的全封闭防化服,每个人肩上都扛着沉重的金属喷洒设备和物资箱。
防化服外层结满了厚厚的白霜,连面罩都看不清人脸。
防化部队!
在车辆遭遇连环追尾,道路彻底瘫痪的情况下。
这支部队放弃了机械化运输,全员负重,在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雪中,徒步三十公里,强行军杀上了半山腰!
带队的防化指挥官走到陈良面前,步子踉跄了一下,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撑住膝盖,喘得像拉风箱。
他抬起头,透过面罩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满地狼藉。
而是那道横亘在死水潭边缘,半米多高,坚不可摧的速冻冰坝。
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