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。
周晋长出一口气,一屁股瘫在椅子上。
“总算搞定了,等防化部队的车一到,七吨生石灰混着这几百斤皂荚粉砸下去,管它什么万年线虫,全给它超度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哐当!”
堂屋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强行撞开。
狂风裹着细碎的冰渣,劈头盖脸地砸进屋里。
桌上的草稿纸被卷得漫天乱飞。
几个较轻的培养皿直接摔在地上,碎玻璃溅了一地。
“什么情况?降温了?!”
周晋边说边冲上去,想要关门。
奈何风实在太大,别说把两扇门合上了。
就是先关一扇门都费劲。
还是林舟带着老爸林大海紧跟着冲过来,三人合力才勉强把门关上。
呼——
周晋呼出一口气。
气体竟直接变成了白雾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现在已经进入冬天了。
林舟皱了皱眉。
温度竟在极短的时间内呈断崖式下跌。
这对他们来说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很快,石昊兜里的电话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。
石昊接通,只听了两句,原本就严肃的脸,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气象局和地质监测站的最高级别红色预警。”
他挂断电话,看着屋里的人。
“罕见强冷空气提前南下,兴安岭马上迎来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雪。”
“气温会在半小时内,暴降十五度。”
屋里的气氛降至冰点。
姚进山脸色大变。
老头儿一把推开椅子,几步走到墙边的兴安岭水文地质图前,手指在等高线上快速划过。
“坏了。”
姚进山声音发紧。
“气温暴降,浅层冻土会急剧收缩。”
“后山那片区域的地质结构本来就被微型地震破坏了。”
“冻土一收缩,地下水脉受挤压,绝对会发生倒灌!”
他转头看向林舟,目光严峻。
林舟点头,“那个死水潭,水位会暴涨。”
说罢,他快步走到角落的设备箱旁,打开便携式设备终端。
白天留在后山半山腰执行监视任务的无人机,传回了实时红外画面。
屏幕上。
原本平静的死水潭,现在像一锅煮开的汤。
红褐色的水体剧烈翻滚,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抬升。
白天林舟和付杰他们临时用泥土和石块堆砌的物理阻挡坝,在不断上涨的水位面前,显得脆弱不堪。
“距离溢出坝顶,不到三十厘米。”
林舟报出数据。
声音很稳,但语速极快。
一旦溢出。
携带高活性变异线虫的毒水,就会顺着山体渗漏线,全面冲入下游水系。
之前的努力,全部白费。
祸不单行。
石昊的电话再次响起。
是前线交警大队打电话来汇报路况了。
“石所长,国道结冰了。”
石昊面色沉沉,还没来得及给反应。
电话里又接二连三给出了后续噩耗。
“防化部队的车队在距离三合村三十公里外的盘山道上,遭遇连环追尾。”
“道路彻底堵死,机械和物资车,短时间内根本过不来。”
外援断绝。
重火力支援被一场天灾死死挡在三十公里外。
孤立无援。
周晋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水位,声音发颤。
“三十公里,暴雪封路,等他们疏通完开过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“这水一漫出来,咱们拿什么挡?”
林舟没有犹豫。
他拔掉无人机终端的电源,转身抓起墙上的战术背包。
“不等了。”
“用村里的农用物资,人工背上山。”
“在溢流发生前,进行第一波化学压制和物理筑坝。”
“小舟你疯了!”姚进山瞪大眼睛。
“外面暴雪!山上只会更冷!”
“后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,背着几十斤生石灰爬山?那是去送死!”
林舟转头深深看了老师一眼。
“老师,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。”
“但,总得有人去堵那个窟窿。”
林舟说完,推开堂屋的门,大步朝外走。
风夹着雪粒子啪啪往脸上砸,疼得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