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硬着头皮接起来：“喂，谁啊？”

    他岳父冷眼看着他冲着电话“嗯、啊”了几声，把电话挂上了，才一脸嫌弃地把听筒给拿起来，用抹布里里外外又给擦了一遍……

    终于熬到他们都走了，葛大爷翻箱倒柜，找出最好的一件衣裳，对着妻子的化妆镜，好好捯饬了一番，又去厨房，往军用水壶里灌了满满一壶水。

    这才下楼，骑上二八大杠，目标——香山！

    这辆自行车还是他爸的呢，加重型，骑着稳当，舒适；缺点就是加速慢，爬坡更是吃力。

    从北影厂到四季青乡这十来公里还好，全都是平路，他骑了差不多四五十分钟就到了。

    从四季青乡开始，往香山这七八公里就全是上坡，葛大爷顺着土路，蹬到香山脚下腿已经开始发酸了。28大杠的后轮吱呀吱呀地转，到了马道最陡的那段，说什么也蹬不上去了，只能下来推着走。

    路上还碰见骑友了，一帮小年轻，车后座夹着水壶，蹬到山顶把车往边上一靠，就为了望着山下的四九城吼两嗓子……这就是现在的骑行文化。

    有人冲他喊：“哥们儿，上哪儿啊？”

    葛大爷头也不回：“香山。”

    “这条道儿推上去还得半小时呢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再长的路，只要不停下，总有走到头的时候。

    葛大爷推着自行车，每当脑子里发出想要放弃的念头时，他就想岳父、岳母的那两张脸。

    后来，这两张脸也不管用了，他就想妻子的样子。

    结婚的时候，他都还在跑龙套，没钱没名，岳父岳母一开始怎么都看不上他，是妻子执意要嫁，近乎“哀求”才让岳父腾出一间屋子当新房……

    终于，看见横幅了——电视连续剧《红楼梦》剧组封闭培训驻地。

    葛大爷又确认了一下，看见《大破天门阵》剧组选角处的横幅，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并不急着进去，靠在自行车边儿上，把脸上的汗擦干了，气喘匀了，才朝里走。

    进来的时候，正好看见一男一女上小轿车，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男的有型，女的青春时尚，又有钱，桑塔纳开着，司机站在车门边儿上伺候着！

    葛大爷心直打鼓，梁添在电话里大包大揽，说他跟导演熟，已经都打好招呼了，让他只管过来就成。

    可人家这么大的组，又是央台的项目，他说跟导演熟，还不如说跟传达室的大爷熟呢，起码给大爷个肉夹馍，他真能放你进去。

    葛大爷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里锁上，出来转个弯就看见醒目的登记处了。

    桌子后头还真坐着个熟人，葛大爷喜出望外：“李成如？还真是你！”

    李成如也乐了：昨儿梁添就说你要来，你怎么这个点儿才来啊？这都快要到饭点儿了，赶紧的，登记、拿号，导演在里头等着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