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天琉璃镜,女儿国至宝,沾染了唐僧的因果,能窥探他在千里之外的一举一动,一丝一毫都瞒不过。
狮驼岭。
这三个字入耳,如同三根烧红的铁针,狠狠扎进俞红娇的识海。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,下一秒炸得更凶。
【狮驼岭!来了来了!最意难平的一难终于来了!】
【打赏x3000!红娇姐姐挺住!这波是地狱开局啊!】
【谁懂啊!狮驼岭那可是屠城灭国的地方,诸佛不管,天庭不问,太憋屈了!】
【原身居然是狮驼岭逃出来的?这因果线也太狠了吧!小零你是真的狠!】
对俞红娇这种啃透了西游通识课的大神来讲,狮驼岭是西游最意难平,最颠覆三观的一难,是诸佛伪善的最好证明。
而对原身辛潆来讲,那不是一处劫难,是她的家,是她拼了命逃离的故土,是刻在骨血里的恨与殇。
紧接着,更破碎、更血腥的记忆碎片再度翻涌,冲破了识海的桎梏,在俞红娇眼前一一浮现。
青狮咆哮,口吞十万天兵,利爪撕开人族的胸膛;白象践踏,蒲扇大的耳朵扇碎屋舍,蹄下是满地的残肢断臂;金翅大鹏遮天蔽日,一双利爪抓着人族百姓,如同抓着蝼蚁,一口一个,鲜血溅满长空。
妖兵如潮,漫山遍野,所到之处,屠城灭国,桑梓良田化为焦土,城郭屋舍烧成灰烬。
妖魔以骨为柴,烧火烹煮;以血为酒,举杯痛饮,人族的哀嚎遍野,哭声震碎云霄,却无人回应。
年幼的辛潆,在尸山血海里拼命逃,一路颠沛流离,九死一生,在深山里拜师求仙法,一路挣扎,一路厮杀,最终走到西梁女国,一步步登上国主之位,坐拥万里江山,享尽荣华富贵。
可午夜梦回时,耳边依旧是族人临死前的惨叫,撕心裂肺,眼前依旧是尸山血海,白骨累累,漫山遍野的红色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灵山脚下,诸佛端坐莲台,宝相庄严,金光万丈,享受着人间的香火,受着万民的跪拜,俯瞰著西牛贺洲的一切。
可他们的脚下,却是妖魔肆虐,以人为食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他们看得见,却视而不见;听得见,却充耳不闻。
这样的佛,算什么佛?!
【艹!看到这记忆碎片我拳头硬了!诸佛伪善实锤!】
【打赏x5000!红娇姐姐干翻他们!】
【原身也太惨了吧!国破家亡,诸佛不管,换谁谁不恨啊!】
【2000万打赏算什么!姐妹们冲!我直接刷10个爪黄飞电!打赏x10000!】
【逆袭剧情!必须逆袭!把这些伪佛的面具撕下来!】
直播间的打赏数据疯涨,礼物特效铺满了屏幕,而俞红娇的眼底,早已没了最初的错愕,只剩下冰冷的怒意。
原身辛潆当初拦著唐三藏,哪里是世人臆想的儿女情长,更不是奢求什么双宿双飞。
她拦的,是那场以天下苍生为棋子、以人族性命为赌注的天地量劫。
她劝的,是那个一心向佛、满心赤诚,却被灵山诸佛蒙在鼓里、当作棋子的御弟哥哥。
灵山的那些所谓真经,哪里藏着度化人间的真理?
满纸都是伪佛的自私、贪婪,藏着佛国的算计与邪欲,字字句句,皆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阴谋。
取经何用?
苦行十万八千里又何用?
到头来,不过是成为一尊被佛国操控的金身佛傀,坐在那金碧辉煌的莲座上,冷眼旁观人间再一次生灵涂炭,再一次尸山血海。
【破防了!原来女儿国主拦唐僧根本不是情爱!格局直接拉满!】
【打赏x5000!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!比起情爱,更念苍生!】
【佛国的算盘打得真响,拿唐僧当棋子,拿人族当垫脚石!】
【娇姐已经代入辛潆的情绪了吧?换谁谁不恨啊!】
俞红娇捂著发胀发疼的脑袋,指尖冰凉,那是原身深入骨髓的恨意与无力,顺着神魂缠上了她的意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,抬眼看向身前躬身的女官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没有半分温度:“圣僧他们,可已离开狮驼岭?那三只孽畜,青狮、白象、金翅大鹏,可还在山上?”
女官被这股寒意慑住,连忙低头躬身,语气恭敬又带着慌张:“回国主,圣僧一行,刚刚抵达狮驼岭,尚未深入。”
刚刚抵达。
好。
很好。
俞红娇眼底闪过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