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忍不了一点儿
    严清许站在原地,震惊与疑惑同时出现。

    难道,真是她这一个多月的时间,对他管教得太狠了?

    竟让他对自己产生如此的不信任感。

    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,如一个孩子一样。

    这段时日以来,严清许一直以一个成年人的责任在要求林向荣,他成家娶妻了,虽然年龄上比她还要小两岁,可一个人一旦结婚了,就很难再让人把他当成孩子,而是会下意识当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来对待。

    可实际上,他从未脱离过原主的羽翼。

    初次见面时,他甚至还是一个只担心娘死了没饭吃的人。

    他其实,也才十八岁。

    放到她的时代,他还只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。

    他不通人情,三观不正,都是能教,能改的。

    他哪里是什么大人,不过是个被从小惯坏了的孩子。

    思及此,严清许的心不由一颤。

    但也仅仅是一颤。

    很快,严清许就清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就算他是个孩子又怎样,自己十八岁前半年的时候,正在起早贪黑玩命读书,十八岁后半年时,她又利用那个暑假一天做三份家教。

    她可从来没有被人惯着过!

    他又凭什么?

    严清许眸色清冷,缓缓转过目光。

    “你宁愿相信别人说的话,也不信我,我不怪你,但我还是要跟你再说一遍,楚穗的病只是小病,虽需要慢慢调理,却花不了多少银子,后期只需要食补就行,她的医药费,我也另有打算,从未想过动用这五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严清许的话,让林向荣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无意识的抓了抓包袱的袋子,里面还放着他从家里拿的银子。

    严清许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接着又道:“还有,你说你委屈,你不甘,我都知道。但是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问问,从前你享的福,背地里都是谁在撑着,是姜秀,是林向芝和林向英!”

    林向荣依旧倔强地看着严清许,他心知肚明,却从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错,就像是家里下地干农活的人一定要吃饱饭,其他不干活的人可以饿着是一个道理。

    因为他会读书,他将来能有出息,所以他不干活,只享福也没什么错。

    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轻松日子,你若觉得轻松了,那必然是有旁人替你在负重前行,你觉得只要你有出息了,全家都能借力,可你要卖了你亲弟弟,他若被你害死了,就算你高中状元,他又能得到什么?”

    严清许看出了他满脸的不服气。

    “你这般自私自利的性子,若一直不肯悔改,那为你付出的所有人,都早晚要成为你的牺牲品,到头来,你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呵,从前我偏心你,你过得自然滋润,现在,我只是不偏心你了,我平等地对待家里每一个人,你不舒服了,就觉得我亏待你了?”

    严清许说着,逼近林向荣一步,目光死死盯在他的身上,一句接着一句地问出声。

    “那我且问你,我可曾对你比对旁人差过?”

    “我让你做事,可让旁人休息了?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吃鸡蛋的时候,可让旁人吃鸡肉了?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素白的衣裳,是你们书院统一要求所有新生必须穿白衣,你入学之前都不仔细看通知吗?你又觉得是我苛待你了?”

    “但凡你能说出一件我处置不公的事情来,今日,我都让你带着这五两银子离开。”

    严清许怒目瞪着林向荣,“你给我说!”

    林向荣后退半步,张了张嘴巴,脑子里一堆想要反驳的话,却说不出半个字。

    娘说得全都是真的,娘只是不再偏爱他而已。

    他却觉得失去了他应该有的公平。

    严清许等了片刻,不见他说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说不出来了吗?”

    严清许逼问着。

    林向荣的眼眶越来越红,刚刚憋回去的眼泪一瞬间又蓄满了眼眶。

    他就是不喜欢娘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着他。

    突然,林向荣猛地抱住她,一把扑进了严清许的怀里。

    “哇——娘——”

    十八岁大男人,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严清许一整个僵住了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就想要抬手揍他,举起的手却半天没落下来。

    实在是他哭得太惨了。

    涕泪横流,眼泪鼻涕抹了她一肩膀。

    耳边声嘶力竭的哀嚎,好像天塌了。

    严清许的双手僵硬在半空中,无处安放。

    她几次想推开林向荣,最终都生生忍住了。

    怎么就能哭这么惨?

    她也没把他怎么着吧?

    明明偷钱的那个人是他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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