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严中宝嚎的声音实在太大了,惊动了邻居们,隔壁的杨大娘“嗷”的一嗓子,拽着自家男人就冲了进来。
有了杨大娘和王大爷两口子出手,严清三终于松了一口气,抹着眼泪退到一边。
严清许被拉开时,头发乱成了鸡窝,脸上五道红彤彤的指印,是冯老太太打的。
可她雄赳赳气昂昂,高扬着头颅,志得意满。
因为对面被拉开的严中宝,已经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。
他鼻青脸肿,衣裳被撕成了几片,歪头吐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。
“她娘的,哪个混账东西往我嘴上踹了一脚?”严中宝用舌头抵了抵牙齿,门牙都松了。
林向芝面无表情地把脚往身后藏了藏。
林向英偷偷把手里的石头扔进了花坛。
兄弟俩默契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。
与他们无关。
冯老太太喘着粗气,扶着严中宝往起站,心疼得快要掉下眼泪来。
“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严中宝一阵“哎呦、哎呦”缓慢起身后,走路都一瘸一拐。
生怕严清许再动手,大家默契地把严清许和冯老太太、严中宝分到了两边。
冯老太太和严中宝去了屋里,姜秀搬了个凳子到院子里给严清许坐。
杨大娘蹲下来,上下打量严清许,又心疼又好奇:“大妹子啊,好好的怎么跟你娘和弟弟打起来了?我老远就听见动静了。”
严清许也不遮掩,把冯老太太上门要十两银子、严中宝想卖老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杨大娘听完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:“这……这也太过分了,换成我,我也得动手。你以前就是太老实,她才敢这么欺负你!现在你硬气了,她反倒怕了!”
严清许重重点头:“没错,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,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,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。”
严清许默默的心里给自己比了个拳头,加油打气。
“对了,”杨大娘话锋一转,眼睛发亮,“你真把张家小姐治好了?”
严清许扬着的脑袋更高了:“那当然,而且我已经拜了镇上华老大夫为师,明天就去医馆。”
“啪!”
杨大娘一激动,一巴掌拍在严清许的大腿上。
给她拍得一激灵。
“你可真有本事啊!你要是真学会了看病,咱们摘云岭也有大夫了!以后头疼脑热的,再也不用跑镇上去了!”
院子里严清许和杨大娘聊得火热。
院子里严清许和杨大娘聊得火热,时不时传来笑声。
堂屋里,气氛截然不同。
冯老太太坐在椅子上,严中宝歪在她身边,捂着腮帮子哼哼唧唧。严清三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像一根没人注意的木桩。
“向荣啊,你过来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慈祥,像换了个人。
林向荣犹豫了一下,走了过去。
冯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,拉到自己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眼眶泛红:“好孩子,刚才姥姥都看见了,就只有你是个有良心的。你娘打你舅舅的时候,你没动手,你没跟着那两个小畜生一起发疯。”
林向荣没说话。
冯老太太叹了口气,语气忽然变得沉重:“向荣,你爹没了,你娘现在又疯了,这个家,往后就靠你了,你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啊。”
林向荣的腰不自觉地挺直了一点。
“姥姥跟你说点事儿。”冯老太太压低声音,凑近他,“你娘手里那五两银子,你得帮姥姥要出来。”
林向荣一愣:“我娘不会给的……”
“你还没试,怎么知道不会?”冯老太太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是她大儿子,她最疼的就是你。只要你开口,她不会不答应。”
林向荣沉默了。
冯老太太继续说,声音更低了,带着蛊惑:“向荣,只要你帮姥姥把这钱要出来,姥姥保证,你舅舅出钱供你去县学读书。”
林向荣猛地抬眸,眼中露出期待之色。
冯老太太继续道:“你娘已经不是从前的你娘了,她现在竟然都能为了那两个废物出头,你要是再不学聪明点,等哪天,你读书的机会都被那两个抢走了,到时候你哭都没有地方哭去。”
林向荣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他想起以前的日子。
那时候,娘眼里只有他。
家里唯一的鸡蛋是他的,最好的布料是他的,就连两个弟弟从码头挣回来的铜板,也是先紧着他花。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什么活都不用干,就算去赌钱,娘也会给他找借口,说他只是压力大了。
可现在呢?
娘把钱给了姜秀,防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