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叔公,您放心,打官司的钱,自然有人会给我们出的,人家说了,只要我们能在深城待一天,我们的吃穿住行人家都全包,至于你那一亩三分地的庄稼……嘿嘿,说句不好听的,等得到了遗产,您老人家还看得上那点收成?”
“看得上的,蚊子腿再小也是肉。”苍老的声音固执道。
郭明昌再度哈哈大笑:
“三叔公还是象以前一样那么有趣,好,你那点庄稼的收成,我回头给你折算成钱补给你,行了吧。”
此言一出,那老人立刻满意了,结果其他人见状,也纷纷跟着闹腾起来。
“明昌叔,我也要!”
“还有我家,我家也要补!”
“还有我们!”
“好好好,补,都给你们补,等事情尘埃落定,我一分不少的都补给你们!”郭明昌得意的大笑,“只要大家紧跟着我,听我指挥,我保证你们这次吃不了亏,只会大赚特赚!”
听着郭明昌嚣张的声音,陈斌深吸了一口气,心头更是一阵凛然。
这家伙口气这么大,只能说明他背后有人!
郭明昌这群乌合之众,背后必然有更了解内情、能量更大的人在操纵。
这次的事情,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!
那人到底是谁?
他这么做,是为了郭家的产业?还是和郭巨老爷子有旧怨?
“昌哥,你一直说背后有人,到底是谁啊?能不能透个底,也让弟兄们心里踏实点。”有人忍不住问道。
郭明昌似乎尤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神神秘秘道:
“具体是谁,我不能说,但我可以告诉你们,那人能量很大,在深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,他答应我们,只要我们能搅黄这件事,好处多多。”
“昌哥,你是说,是有人要……”
“嘘!闭嘴!”郭明昌厉声喝止,“有些事,心里知道就行,说出来要出人命的!”
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人干笑着岔开话题:
“那、那接下来我们具体怎么做?明天就去法院递状子?告那个陈斌有问题?”
郭明昌沉声道:
“不急,老东西刚死,头七都没过,我们现在就去告,显得太急切,也容易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“这几天,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下,等老东西的葬礼。”
“葬礼那天,肯定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来,肯定也有记者,到时候,我们以亲属的身份去吊唁,名正言顺,没人敢阻拦我们。”
“然后大家伙就在灵堂前哭闹,争取把水搅浑,把事情闹大,效果比直接告状好上一百倍!”
“对!在葬礼上闹,看她郭芸怎么办!”
“到时候众目睽睽,她敢不认我们这些亲戚?”
“昌哥,我们都听你的!”
郭明昌满意地“恩”了一声:
“这几天,大家都安分点,别出去惹事,也别再去郭家别墅触霉头。”
“那个陈斌邪性的很,我们暂时避其锋芒,等葬礼那天,看他还敢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!”
“有道理,他终究是个外人,难不成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我们这些亲戚撕破脸不成?我是不信。”
陈斌趴在地板上又听了一会儿,发现后面的对话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,便知道听得差不多了。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离开了房间,一路走出了茹家酒店。
深城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。
陈斌站在路边,仰头看着四楼那些亮着灯的窗户,陷入了沉思。
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。
郭明昌这群人不足为惧,但他们背后牵扯出的两条线却不容小觑。
一条是二龙峰那边,郭明昌对郭巨家的祖坟做了手脚,改了郭巨家的风水,从而导致了郭巨的死亡。
另一条,则是深城某个“能量很大”、“黑白两道都吃得开”的神秘人物。
这个人目标明确,就是要搞垮郭家,为此甚至在资金上给了郭明昌支持。
而这个人,很可能也和祖坟风水有关。
陈斌严重怀疑,郭明昌口中的高人,和他背后的神秘人是同一个人。
如果是那样的话……
“葬礼上闹事……舆论施压……法律诉讼……”陈斌眼神冰冷,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。
郭芸刚刚丧父、心神俱疲、又缺乏应对这种市井无赖的经验,很可能这一套下来,郭芸就会一蹶不振,整个郭宏团就此垮掉也极有可能。
“想得倒美。”陈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