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静,不高不低,象是在念一个早已写好的判决。
“割鹿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形再次消失。
不是【逐鹿天下】那种拖出青色光尾的瞬身突进。
这一次的消失没有任何预兆,没有任何轨迹。
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色涟漪。
而在同一个瞬间,玉莲子身后凭空多出了一个人。
陈羽已经站在他的背后,割鹿刀刀不知何时重新出鞘。
刀尖斜指地面,刀身上所有的血色纹路全部亮起。
从刀锷蔓延到刀尖。
整把刀象是被点燃了一样燃烧着暗红色的光焰。
刀柄上那枚血玉双目怒睁,射出两道猩红的光束,穿透了玉莲子后颈上悬浮的那道刀气,将他的脖颈染成一片惨烈的暗红。
陈羽一刀挥出。
刀锋从玉莲子后颈掠过。
一息过后,陈羽收刀。
玉莲子跪在地上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无声地滑落,在肩膀上滚了半圈,掉在青砖地上。
“啵!”
头颅在地上弹了一下,滚了两圈,停在他那半截插在砖缝里的剑尖旁边。
直到这个时候,鲜血才从他的颈腔里喷涌而出。
“嗤!”
鲜红的血柱冲天而起,在正午的日光下炸成一团血雾。
血雾落下来,洒在他的身体上,洒在青砖地上,洒在他的断剑和他的头颅上。
【吹毛断发】的切割效果此时才完全显现。
玉莲子脖颈的切口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色。
满院一片死寂。
“哇啊啊啊!”
马平突然发出了一声不象人声的惨叫。
他整个人往后弹出去,撞在方大川身上,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。
“鬼啊!这是鬼刀,不是人的刀法!”
马平挣扎着想爬起来,手在地上按了一巴掌血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,又看了看玉莲子那颗滚到三丈之外的脑袋。
那双桃花眼还睁着,表情凝固在被处决前最后一瞬的茫然里。
“哇哇哇哇!”
马平见状,直接吓昏了过去,身体歪倒在旁边的方大川身上。
“老马!振作点老马!没有什么可怕的!看看我!一点也不害怕……一点也不……”
方大川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,但突然发现自己也是两腿发软,跟着往地上滑。
韩铁山大张着嘴,下巴在剧烈颤斗。
整个人象是被抽掉了骨头。
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,“裴副统领那边可以放心了”。
现在这句话变成了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。
他抬起手指着陈羽,手指抖得不成样子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全场没有人看明白玉莲子是怎么死的。
唯有陈羽知道,玉莲子死于割鹿刀的特殊效果。
【割鹿领域】,以刀指天,释放血色刀气形成半径五米的领域,领域内所有敌方无法使用位移技能。
领域持续十秒,结束时如果领域内存在生命值低于百分之五的敌人,会自动触发“割鹿”,瞬移至目标身后,斩首处决,无视防御,造成百分之五百的伤害!
玉莲子死后,满院剑卫脸上的血色荡然无存。
他们看不明白陈羽是怎么杀了玉莲子,但玉莲子凄惨的死状还是看得明白的。
杀人不过头点地,再狠的手段也还有个讲究。
但现在他们明白了,陈羽不是在杀人,他是在执行一种处决。
他没有给玉莲子任何求饶的机会,没有留下任何可能的变量。
只是先把玉莲子打残,然后用刀煞压制住,最后一刀斩落首级。
整个过程完全是被精密计算过的。
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没有一步是多馀的,没有一步是冲动的。
所以说,陈羽根本不是在比武,他是在行刑。
想到这里,全场的剑卫心中更是阵阵发寒。
他们清淅地认识到,这个新任统领,远比之前的蔡忠铁要强得多,行事也狠得的多。
无论如何,都不能得罪他。
陈羽站在满地的血迹中央。
玉莲子的血溅上了他的靴面,在黑色皮革上凝成几滴暗红色的斑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把靴底在青砖地上蹭了蹭。
抬起左脚,又在玉莲子的衣袍上又擦了两下,蹭掉了最后一点血渍。
然后他抬起头,环视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