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到底都是山庄的旧物,我守着也是守着,给你也是给。”
“刚才你说兵器自己守自己。”
陈羽重复了一遍,慢慢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老者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那你也自己守自己吧。”
悬在半空中的老者不动了。
沉默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。
“你不愿意帮我?”
这句话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柔和的声音了。
陈羽没接话,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他的谨慎不是没有来由的。
从踏入这个洞穴的那一刻起,他就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陈腐的血腥气。
那味道不象是从兵器上散发出来的,反而更象是从头顶上垂下来的。
那七件凶器太显眼了,象是刻意摆在那里等人去拿的诱饵。
而一个被九条铁链穿了骨头,悬在天花板上的老者,言语间却对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了如指掌,甚至能准确说出它们的价值,这本身就说不过去。
最关键的一点,他反复琢磨着老者方才的话。
“打开三根就够。”
“三根链子一松,老夫就能从这上面下来。”
只打开三根,为什么偏偏是三根?
一个真正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人,只会求你打完全部的锁扣。
每一根铁链都是折磨,每一根都巴不得立刻卸掉。
他只让打开三根,说明三根就够了。
够他从上面下来了。
也够他做别的事了。
一旦自己稍有不慎,很有可能被他给杀掉。
而刚才那句“交差”更为可疑。
一个被囚禁的守层人,要跟谁交差?
他被钉在这里这么多年,外面还有人在等他的回话?
陈羽的瞳孔微微缩了缩。
“啊啊啊!”
老者猛地动了一下。
九条铁链同时绷到极限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铁链上的锈屑纷纷掉落,象是下了一场暗红色的雪。
整个洞壁都在震颤,洞口垂落的骨帘被震得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“框!”
他冲下来的势头被铁链死死拽住。
“啊啊啊!”
可他却象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,拼命往前伸着脖子。
颈椎一节一节地凸出来,整颗头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前探。
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,脸上精心维持的“温和”全消失了。
眼球上密布的血丝像蛛网一样扩散,密密麻麻地织成一片猩红。
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点。
黑点里没有光,只有一种纯粹的,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恶毒。
“为什么不帮我!”
“啊哈哈哈!”
老者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喉咙能发出的动静。
低沉的咆哮里叠着一层尖锐的嘶鸣。
象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,一个在吼,一个在笑。
“你为什么不帮我!”
“你这个小杂种!”
陈羽站在原地,依旧没有动。
他抬头看着那张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脸,心中仍是疑惑。
“三根链子。”
“只打开三根就能下来,那剩下的六根是做什么用的?”
老者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那张扭曲的脸僵了一瞬。
“你猜到了?”
声音忽然又变回了方才那种和蔼的语调,轻柔得象在哄孩子睡觉。
“你猜到了啊。”
“对,三根就够了,三根链子一松,老夫就能下来了。”
他歪着头,那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羽。
“那你要不要猜猜,剩下的六根是锁什么的?”
陈羽没有回答。
“锁不住我的,孩子。”
老者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极低。
“这九根链子,只有三根是锁我的,剩下六根……”
他顿了顿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是锁这个洞的!”
“锁这个洞?”
陈羽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老庄主怕我出去,又怕东西进来。”
老者的身体在铁链上轻轻晃荡,象一个悬在蛛网中央的蜘蛛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