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承影说到这里顿了顿,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你先是用身法闪避加卸力,扛住了他最猛的两轮强攻,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他的破绽位置,然后用近乎完美的连续贯穿打击,将劲力一层一层地打入同一个点,这次决斗,你赢得确实够漂亮!”
她停顿了一下,补了一句让全场人都变了脸色的话。
“蔡忠铁输得不冤,换做是我在他的位置上,面对你这种打法,也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。”
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。
叶承影是什么人?
那是庄主叶擎苍唯一幸存的独女。
自幼接受最顶尖的培养,天赋和境界都远在蔡忠铁之上。
她说“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”,虽然是一种客套话,但也是在拿自己的水平和陈羽做比较。
这种评价从叶承影嘴里说出来,已经不是赏识了,而是一种近乎推崇的语气。
叶承影转过身来,朝着主看台上的白发老者招了招手。
“老端。”
满头白发的叶承端从人群边缘走了出来,步伐不疾不徐,走到叶承影面前微微欠身。
叶承影指了指陈羽的右手,吩咐道:“帮他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,指骨有三处细微骨裂,掌骨也有一处,虽然不严重,但若不及时处理,日后练功会受影响。”
陈羽听到这句话时,眉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右手伤得不轻。
打穿蔡忠铁的铁骨和沸血防御,连续十几拳的全力贯穿打击,反作用力同样震伤了他自己的骨骼。
但叶承影只是看了几眼,就能准确判断出骨裂的位置和数量,这份眼力着实惊人。
叶承端走上前来,从袖中取出一只拳头大的玉盒。
打开之后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,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草药气味。
他示意陈羽把手伸出来,然后挖出一块药膏,均匀地涂抹在陈羽肿胀的指节和掌背上。
药膏触及皮肤时冰凉刺骨,但转瞬之间就化成了温热的暖流,渗进皮肉深处。
陈羽感到右手传来的剧痛在几个呼吸之间减轻了大半。
原本僵硬得无法弯曲的手指也渐渐恢复了活动能力。
“多谢堂主。”陈羽躬敬地说道。
叶承端嗯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手上动作没停,又从玉盒里挖了一块药膏涂在陈羽左臂的淤青上。
他的手法极为熟练,三两下便将所有外伤处理完毕。
然后退后两步,重新站回到叶承影身后,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叶承影看着被处理好的伤处,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重新看向陈羽。
“按照我的规矩,生死决斗的胜者将获得应有之赏。”
“既然你已经连赢两场,那我之前的承诺也该兑现了。”
她从腰间解下一块巴掌大的令牌。
令牌通体乌黑,材质是某种玉石,表面刻着一个红色的“影”字。
令牌在她手中翻转了一下,递向陈羽。
“这是我的令牌,持此可直接入内院报到,无须经过层层审核。”
“这,这也太厉害了!”
试剑场里响起一阵压低了声音的骚动。
少庄主亲授的身份令牌,意味着陈羽不仅跳过了一切资格考核和背景审查,而且是以最高规格直接进入内院。
这种情况,自山庄建庄以来,还从来没有过。
陈羽伸出左手接过了那块令牌。
触手冰凉,分量比他想象中更沉。
他低头看了看令牌上那柄交叉双剑的纹样。
再抬头时,叶承影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见她远去之后,吕不平才敢走上前来,悄悄在陈羽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“内院水深,强手如林。”
“蔡忠铁在他那个圈子里不过是一枚棋子,真正下棋的人还在后面。”
“你今日杀了他,等于把某些人的棋盘掀翻了,往后进了内院,多长几个心眼。”
“即使有少庄主关照,也没那么容易过关。”
他的语气很轻,象是在闲聊今日的天气,但话里的内容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陈羽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一下头,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答:“多谢师兄提醒,不知师兄尊姓大名?”
吕不平直起身来,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和得体的笑容。
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羽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拍得很实在。
“我叫吕不平,我很看好你,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。”
说完,他就离开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