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肌上。
陈羽的身体被这一膝顶得向后滑出了两步。
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肉眼可见的痛苦,额角有一层薄汗渗了出来。
但他的双脚站住了,身体没有倒,重心没有散。
中院看台上的欢呼声被这一膝砸得停顿了一瞬。
但当他重新站稳时,更大的声浪席卷了看台。
“挨住了!这一膝他都挨住了!”
沙宝趴在石栏上对着擂台嘶吼。
“陈羽!陈羽!”
没有多馀的话,所有人都在重复喊同一个名字。
上百个声音参差不齐地喊着“陈羽”。
喊到后来渐渐合成了一个统一的节奏,一下一下地传遍试剑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内院看台上一片死寂。
弟子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刚才的嘲讽、哄笑、轻松,全都碎了一地。
现在他们看着擂台上被击中的蔡忠铁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。
“他……到底是什么境界?”
一个内院弟子的声音轻得象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炼骨小成的蔡师兄,怎么会被打成这样……”
“看不透!”
旁边的人摇了摇头,声音干涩。
“从刚才到现在,我一直看不透他的深浅。”
“他的拳头力量在第五拳之后才开始显出来!”
坐在前排的一个年长些的内院弟子面色凝重,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“不是没有力量,而是层层加力!他每一拳都在给下一拳叠加劲力,层层递进,这是一种很高明的发劲技巧。”
这句话说完,周围几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咬着牙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想却没人敢说的疑问:“那他刚才扛住蔡师兄的连击……不是侥幸?”
“不是侥幸。”年长弟子的回答斩钉截铁。
擂台上,蔡忠铁的呼吸已经开始变粗了。
他的右肋挨了陈羽最重的一拳,那里的肌肉在自主地痉孪。
左肩挨了两拳,肩关节的活动范围受限。
这些伤在皮肉之下,在骨骼之上,外表看起来不过是几块淤青。
但蔡忠铁比谁都清楚,这些伤势会影响他的发力链条。
每一拳挥出去的力量都会打折扣,每一次闪避的幅度都会受限。
而更让他心烦的,是陈羽那个表情。
挨了他一轮连击,挨了他一记膝撞。
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皮肤上又是血又是汗。
可是他站在那里,呼吸虽然粗重却仍然稳定,目光虽然疲惫却仍然清明。
蔡忠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面前的陈羽,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被动防御,而是在主动观察!
观察他的拳路!
适应他的节奏!
计算他的发力习惯!
自己每一拳每一肘的套路,都已经被那双眼睛拆解开来,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装进了对方的脑子里!
然后,反击才刚刚开始。
天光从头顶洒下,将擂台上两个人的影子扯得很长。
一阵风穿过试剑场,带来远处山涧的水声和草木的气息,却吹不散擂台上那层浓稠得几乎要凝固的杀意。
蔡忠铁把嘴里的血水吐在地上。
他低下头,看着石板上那一小滩暗红色的唾沫,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他抬起头来,双眼布满血丝,目光象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兽。
“好小子,你确实值得我动真格的了!”
“接下来,我要让你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以命相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