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上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,单手举着魔杖,杖尖连着一把从地面一直烧到半空的火刀。
火焰照亮了整片平原,橘红色和白色的光从刀身上往四周辐射出去,把远处丘陵的坡面照通亮,把每一个观众的影子都拉到了身後,拖出几十米长。
热浪从刀身上往下滚,几百米外的草皮都开始燃起了火。
雷古勒斯仰头看着自己举起来的这把四十多米厉火大砍刀,满意地点了下头。
火焰的热量烤着他的脸,把脸上的汗蒸乾了,灰眼睛在火光里亮透彻,瞳孔里映着橘红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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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下目光,落在面前那团黑雾上,它还在动,还在朝他平推过来,速度比之前慢许多,还没停。
往外喷咒语的频率变稀疏,射出来的咒语到了近前,被刀身辐射出的热浪扭偏了弹道。
雷古勒斯举着刀,猛地往下挥。
厉火刀跟着他手腕的动向从空中劈下来,刀身的火焰在下落的过程中被空气拉出一道近百米长的热浪尾迹,两侧空气被高温烤成了等离子态,发出蓝白色的辉光。
刀刃接触黑雾的那一刻,黑雾被从中间劈开。
厉火的火焰负责燃烧,刀刃过处,黑雾的物质被橘红色的高温火焰吞没,黑色的东西在火焰里翻卷了一瞬间就消失了,连烟都没来及冒。
切面全是火焰在烧,从切口往两侧蔓延。
参宿六的终点意象沿着刀刃的路迳往前推,所过之处,黑雾的物质抵达了终点。
混沌的魔力噪声消失了,翻涌的黑色物质消失了,切面的位置变成了一整片虚空。
那里什麽都没有,没有颜色,没有质感,没有魔力残留,没有光,连空间本身的结构都模糊了。
一道宽约两米的虚无地带,从刀刃劈过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。
黑雾被劈成了两半,失去了整体结构,开始崩解。
三种力量同时作用,残影在吞噬黑雾的物质,一片一片地剥下来吞掉,厉火在焚烧靠近火焰的那一层,把黑色烧成白色。
终点意象所到之处,黑雾连烧都省了,直接消失,先变透明,再变白,然後那一块彻底空掉。
黑雾的体量在急剧缩减,四十米缩到三十米,二十米,原本翻涌的表面现在全是裂口和空洞,内部那些还在射出的零散咒语在半空中就散了。
残影在加速啃咬,烈火在加速蔓延,终点在加速扩散。
十米,五米,两团残余的黑色物质在萎缩,在瓦解,表面的翻涌变成了痉挛,膨胀变成了抽搐。
最後只剩一小团黑色的东西缩在焦痕的末端,还在试图往雷古勒斯的方向蠕动。
它已经没有形状了,却依然执行着最初的那条指令,杀死雷古勒斯·布莱克。
又蠕动了几下,最後一丝黑色消失在参宿六的终点里,什麽都没有了。
地面上只剩一道笔直的焦痕,从雷古勒斯站的位置往前延伸,一直到几百米外的荒原深处。
草地被烧成了黑色的灰烬带,宽十多米,边缘是厉火烧过之後留下的焦黑色炭层,中间是一条极细的纯白色细线,从焦痕的中心贯穿到底。
那条白线的质感跟周围完全不同,乾净过了头,不反光也不暗淡,就是什麽东西被彻底擦掉之後留下的痕迹。
荒原安静下来,厉火在失去目标之後开始熄灭,参宿六给了它一个焦点,焦点消失了,火焰失去了方向,但它并没失控。
终点的意象还在运转,参宿六注定毁灭的终点不只适用於黑雾,厉火本身也是一种存在,它也有终点,目标消失了,厉火自己的终点也到了。
火焰从刀尖开始往回缩,刀身轮廓在收窄,弧度拉直,橘红色的光变暗。
刀身缩成了刀柄的长度,刀柄再缩成了杖尖上的一小团火苗,闪了一下,灭了。
连火焰的残余温度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散,空气里没有余热,没有焦糊味,什麽都没有。
终点就是要乾乾净净。
雷古勒斯站在焦痕的一端,魔杖垂在右手,左肋的伤口早已闭合,留下隐隐抽痛。
袍子左侧的破洞在风里一掀一掀的,露出底下被血侵过的白色衬衣,头发还贴在额角,灰尘粘在脸颊的汗渍里。
肩膀自然松着,重心微微偏向右腿,左腿稍微往外撇了一点,避开左侧伤口的受力。
呼吸逐渐平复,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下来,魔杖松松地悬在指尖。
打了大半宿,从午夜到现在,崩解咒,站桩轰炸,空间网络,半小时追逐,黑雾包围,突围受伤,黑魔杖对轰,厉火收场。
累,真的累,但心情挺好的。
把魔力当水一样往外泼,想打哪儿打哪儿,想乾的都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