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拉基尔即使距离爆炸点很远,那声音、那震动还是让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后仰了一下,仿佛炸弹就是在他眼前炸的。他的眼睛瞪得浑圆,瞳孔里倒映着那团还在翻滚的火球,嘴唇微张,象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。
“魔法?”
震惊中的凯拉梅恩先是摇了摇头,随后他的目光在爆炸点和德拉基尔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,最后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回应道。
“化学?”
接着,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似乎没什么明显的区别?”
出生在新时代的他俩接受了良好的教育,不是那种跟着师傅学手艺的教育,是那种坐在教室里、有黑板有粉笔有教材的、系统化的教育。
在学习的过程中,他们学到了什么是物理,物质的运动、力的作用、能量的转化与表现形式;又学到了什么是化学,物质的组成、结构、性质以及它们之间如何发生反应。
虽然只是入门、初级,但能够对物理、化学与魔法进行基本的区分,这已经够用了。
有了初步的判定后,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。比如去报案,比如去远离现场,比如什么都不做,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。
但这一刻,化学与魔法的间隔明显被打破了。
那种在课堂上被反复强调的界限,在远处那团还在冒烟的烟柱面前,变得模糊了,变得暧昧了,变得象是被那枚炸弹炸出了一道裂缝?
魔法的爆炸是有痕迹的,残留的魔法之风,消散的能量波纹。
而眼前的爆炸,似乎什么都没有?
没有魔法之风,没有能量波纹,没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、不属于自然的力量感。
只有烟,只有火,只有泥土被翻起后暴露出的、黑色的、还在冒热气的新鲜创口。
“化学!最新的合成爆炸物,可合成制造。还有,你俩该坐下了。”回过劲的副驾驶出言解释,算是为化学与魔法之争判下了最终裁决。
于是,凯拉梅恩与德拉基尔重新坐到了后座上,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下,然后抬头继续看着那四只还在天上画着圆的铁鸟。
它们的银白色机身在阳光下闪铄,像四只不知疲倦、被某种魔力驱使的金属飞鸟。
德拉基尔的目光里带着“我要那个”的炽热,凯拉梅恩的目光里同样有,只是藏得更深一些。他俩内心的欲望更加的强烈了,一定要坐在那铁鸟的驾驶舱里,一定要握住那操纵杆,一定要感受到那种被从地面拉起、被推向天空、被允许以超越一切的速度飞行的感觉。
灾行者战车什么的,那是什么?
而车队则如之前那样,缓缓移动着。
不是顺畅的移动,是那种走走停停的、象是不太情愿的、每一步都要尤豫一下的移动。
“这不正常,不在计划内。”
等了片刻后,副驾驶出言道。
他的眉头皱得很紧,目光试图穿过前方车辆的缝隙,落在更远处那片拥堵的内核地带,但很遗撼,他什么都看不到,这条路是直的,不是弧形的。
当位于他身旁的司机点了点头后,他果断地翻身跳出了车外。
那动作干脆利落,左手撑住车门上沿,身体向外一荡,整个人就稳稳地落在了地上,靴底在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落地完成调整后,他快步向前跑去,那步伐很大,频率很快,象是一只在草原上追逐猎物的猎豹。
但很快,他又跑了回来,而且比去的时候更快。
而他身后,出现了一辆摩托。
“等待!”驾驶摩托的黑骑士没有停留,甚至没有看副驾驶一眼,只说了一句后,继续向前开去。
这一刻,没有无线通信的弊端暴露无遗。
如果有个对讲机什么的
哪怕是最简陋的那种,哪怕只能在一个车队内部使用,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。
前面的车停了,后面的车不知道;后面的车停了,再后面的车还在往前开。
信息只能靠人传人,靠腿跑,靠摩托送。
每一秒钟的延误,都在消耗着那本就不多的、被计划精确到分钟的时间冗馀。
“两个黑骑士撞在了一起。”还没等司机问,重新归位的副驾驶压低声音说道。他的声音很低,象是怕被什么听到,又象是觉得这件事说出来有些丢人。
说完,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黑骑士。
“还有一辆卡车出现了问题。”
“看来他们只适合骑马。”德拉基尔调侃道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那个尾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我说的是实话的理直气壮。
一时间,这辆车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不是那种哈哈哈的大笑,是那种噗嗤一声、嘴角上扬、肩膀抖动、但还在努力保持严肃的、憋不住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