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龙王子们站在坡地上,或是将手搭在额头上远眺,或是指着远处的某个点低声议论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降落点方向传来。那声音不大,但很清淅地穿透了风——是达克乌斯,他站在一艘突袭舰旁,正朝他们招手。
不一会儿的功夫,拉希尔就领到了属于他的物资——一个长方形的牛皮包。
包的表面压着细密的纹路,边角用铜钉加固,搭扣是黄铜的,沉甸甸的,打开时会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他掂了掂,不重,但手感扎实。
回到降落点后,他将皮包的钮扣打开,打开的那一瞬间,他的眼睛忽然亮了。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干粮,不是任何他预想中的行军物资,而是一个被黑色帆布套包裹的、型状规整的物体。
他被皮包里面的东西深深吸引了,他将皮包的带子挂在脖颈上,随后他极其粗鄙地、毫无贵族形象地将双手用力地在衣服上擦了擦,那动作很急,象是怕手上的汗渍会弄脏什么珍贵的东西。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,将东西从皮包里提了出来。
那东西不是别的,正是军用双筒望远镜。
杜鲁奇军用制式装备。它的外壳是黑色的,覆着一层细密的防滑纹路,在阳光下泛着哑光。镜筒的连接处严丝合缝,目镜和物镜都盖着黑色的软橡胶盖,防止刮擦。
拉希尔将它拿在手里的一瞬间,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重量——不是‘沉’,是‘实’,象是握着一件被精心设计过的、每一个零件的尺寸都经过反复推敲的工具。
他没有急于取下用于固定并保护目镜的盖子,而是左手稳稳拿稳后,用右手将皮包里的说明书拿了出来。
那说明书薄薄的,只有几页纸,纸张光滑,插图清淅,每一个部件都有箭头标注,旁边写着名称和功能。
很快,他就知道了望远镜的各个部件的名称,中央调焦轮、右目镜视度调节环、物镜盖、目镜盖、挂绳孔。同时他也掌握了望远镜的正确用法:先调节目镜视度,再转动中央调焦轮,直到图象清淅为止。
“嘶”
将目镜对准眼睛后,他快速拨动中央调焦轮。轮子的阻尼感很好,不松不紧,转动时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,象是精密机械在咬合。
远处那片模糊的河岸、铁丝网,在他的视野中从模糊变为清淅,从清淅变为锐利。他将望远镜拿了下去,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远处,确认那景物的大致位置,然后又将目镜对准眼睛。
接着,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,他通过望远镜看到的景物距离他应该是五公里左右。
五公里,骑马要跑上好一会儿,然而在望远镜的加持下,五公里外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,铁丝网上的倒刺、河面上的波纹,甚至连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杜鲁奇士兵脸上的表情,都象是被拉到了眼前。
不是‘看清’,是‘近在咫尺’。
这种‘近’不是心理上的,是光学上的,是一种颠复了距离概念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清淅。
其实这对于阿苏尔来说不算什么。
阿苏尔也使用望远镜,但是是单筒的,同样能看得很远。那些从荷斯白塔流出的、镜片由高级工匠手工研磨的单筒望远镜,是高级将领和贵族们出行的标配。
但问题是,阿苏尔做不到批量、成规模的制造。每一具单筒望远镜都是独一无二的,镜片的曲率、筒身的材质、调焦的顺滑度,全凭工匠的手艺和当天的心情。一具好的望远镜,需要等上好几年才能拿到,只有高级将领才会装备。
而杜鲁奇
在洛瑟恩时,拉希尔看到了很多事物。他看到士兵们穿着统一尺码的军靴,看到食堂里摆着相同规格的餐盘,看到营房里的床铺间距一致、被子迭得方方正正。
但他没想到,连望远镜这种东西,也是制式的。
现在,他很确定,他手中的这款制式望远镜下发到了百夫长级军官,而骑兵则下发到小队长级别。百夫长,在杜鲁奇的编制中,只是最底层的指挥节点,管着一支百人队。
连他们都有望远镜?
那整个杜鲁奇军队里,到底有多少具这样的望远镜?
杜鲁奇前前后后一共生产了多少?
他不敢算。
但现在一想,也不夸张,杜鲁奇连比望远镜还精密的车辆载具都能批量制造,更何况望远镜呢?
而高级军官们用来装望远镜的皮包则更长,通过刚才的说明书,他能确定,那些长皮包内的望远镜倍率更高,而倍率更高则意味着能看得更远——不是五公里,也许是八公里,也许是十公里?
这意味着,在战场上,杜鲁奇的高级指挥官可以在很远之外,就把对方的所有部署看得一清二楚。
当他再次放下望远镜时,身边或是传来惊叹的议论声,或是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他听到有人说“这比我的那具单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