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问题的阿里斯转过头,看向了一脸懵懂之色的达克乌斯。那张脸上写满了“我只是随便问问”的无辜,眼神清彻得象是清晨森林里的溪水。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三秒,三秒里,他的拳头逐渐紧了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了远处。
过了很久,久到达克乌斯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,他才没好气地做出了回应。
“没有忙什么,我已经很老了,我要睡觉。再说灯那么亮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象是不太情愿从喉咙里掏出来。
达克乌斯双手抱怀看着远处,平淡地点了点头,那点头的幅度很小,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下巴几乎看不出来。他没有追问,没有调侃,没有用那种“你骗谁呢”的眼神去拆穿阿里斯那拙劣的谎言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象是在说“行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”。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恩?”达克乌斯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。
“如果卡尔多昨晚杀了卡莱丹,等待卡尔多的将是什么?”
达克乌斯没有回应,他的动作很慢,先转过头,将脸拉长,同时眯着眼,撇了阿里斯一眼。
他的眼神从阿里斯的脸上扫过去,象是在说:你不是说你在睡觉吗?你不是说灯太亮吗?那你怎么知道昨晚卡尔多和卡莱丹见面了?你怎么知道他们差点没打起来?
阿里斯没有任何反应,他的表情平静得象一面刚擦过的镜子,没有心虚,没有窘迫,甚至没有被揭穿的尴尬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答案。
达克乌斯看了他两秒,然后选择了打直球。
“你应该听过我和马拉努尔的故事吧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阿里斯不紧不慢地回应道。
见阿里斯选择回避,达克乌斯不再跟进。
因为没有意义。
话题是以卡尔多这对兄弟展开的,而不是阿里斯潜伏在克拉卡隆德时的经历。
“你知道的,时代变了。”达克乌斯说的同时,缓慢地摊开双手。那动作象是在展示什么,展示这片天空,这片土地,这些正在发生的、不可逆转的变化,“他会迎来社会性死亡。”
“社会性死亡?”阿里斯诧异地咀嚼着这个词,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。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象是在品味它的发音、它的结构、它在舌头上的重量。
但很快,他就理解了。
不是查字典那种理解,是那种脑子里突然亮了一盏灯、所有的碎片都在一瞬间拼合到一起的理解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然后他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感叹。
“你真的非常厉害,达克乌斯,他们输得不冤。”
相比其他的阿苏尔贵族,阿里斯很了解杜鲁奇。他了解杜鲁奇的一切,不是那种“我知道他们有多少艘船、多少个军团”的了解,是那种“我知道他们怎么想问题、怎么做决策”的了解。
没有哪个阿苏尔比他更了解杜鲁奇。
而越是了解,就越能感受到达克乌斯的强大。不是武力的强大,那种强大看得到、摸得着、可以防备。是那种融在制度里、嵌在体系里、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日常细节里的、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的强大。
“恩,谢谢你的夸奖,虽然我知道我很厉害。”达克乌斯无视了阿里斯那鄙夷的目光,臭屁道。他的下巴微微扬起,嘴角挂着一个“我就是这么厉害你能把我怎么样”的弧度。
但很快,他就恢复了正常,那种臭屁的表情像被一阵风吹走了,露出了底下更为真实的、平静的、带着一丝认真的面孔。
“刨除情感卡尔多做了一个非常棒的选择,你了解贵族法吧?”
“了解!”
“啊,这种感觉真棒呢”达克乌斯又陷入了自我陶醉。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,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,整个人象是泡在温水里一样松弛。
他这么做的原因,但遗撼的是,细节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然而这不防碍,作为奸奇神选的他又又又做到了!
每一次齿轮咬合,每一次看似无关的事件被串联成一条线,那种感觉,比任何酒精、任何药物、任何战场上的胜利都更让人上瘾。
如果不是场合不对,他大概会开一瓶酒,对着太阳敬自己一杯?
如果达克乌斯没出现,以卡尔多兄弟为主角展开的故事,应该被命名为‘爱莎之泪’。后一个战役)
这对兄弟出生在凯恩之夜,他们是双胞胎,这在精灵社会中被视为神圣的、有说法的、带着某种预言色彩的存在。
第一个孩子正是卡尔多,因当晚的星辰而得名。第二个孩子卡莱丹,则以传说中古老的伟大巨龙命名,像征着真正的智慧与力量。
于是,这对兄弟的父亲——梅莱纳尔,前往了伊甸谷,向那里的先知咨询双胞胎的命运。
先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