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克乌斯大手一挥,宣布道。
稍微‘简单’的倒叙下,这三个月都发生了什么。
灯塔的地面层是一座直径十二米的花岗岩塔楼,墙壁厚实得象是从悬崖上直接长出来的,面上残留着海风刻下的纹路,粗糙,坚硬,沉默。
这里被用作办公局域,至少曾经是。几张橡木办公桌靠着墙壁排列,桌上摆着墨水瓶、笔架、文档夹,一切井然有序。椅子被推得整整齐齐,象是办公的人只是暂时离开,去倒杯茶,很快就会回来。
但遗撼的是,办公局域没人。
只有些用来办公的家具,安静地待在那里,象是被时间遗忘的摆设。
虽然没人,但这里被约兰打理得一尘不染、整整齐齐。桌面没有灰,地板没有尘,连窗台上的石缝里都找不到一丝海鸟的羽毛。
从这能看出,约兰是真把这里当成家了,不是那种“我住在这里”的“家”,是那种“我把心放在这里”的“家”。他擦桌子、拖地板、整理文档、擦拭窗棂,不是为了不存在的工资,不是因为他应该做,只是因为他想让这个地方看起来象有人在乎。
这也侧面体现出约兰的性格:哪怕是一个被遗弃的角落,他也要让它体面。
之所以没人,一个原因与这座城市的发展有关。
。它的光芒能穿透迷雾,能指引远航的船只找到归路,能在络中活动在柯思奎的负责人。
当然,是之一。
柯思奎虽然不大,但海岸线漫长,港口众多,走私路线密布,一个人管不过来。
酒馆向来是搜集情报的好地方。
这是常识,也是真理。
由于灰橡酒馆距离码头足够近,上岸的顾客们往往在醉酒后吐露过多不该说的话,水手们喝醉了会吹牛,商人们喝醉了会漏底,贵族们喝醉了会说出那些清醒时永远不会出口的话。
他们以为这里是安全的,以为这里的灯光够暗,但他们错了。这里的每一句话,都会被记录、筛选、分类、汇总,然后通过某种渠道,送到该去的地方。
同时,因为这里存在某些东西,那些在纳迦罗斯被一刀切、在奥苏安被严格管控、但在灰橡酒馆的私密舱室里依然可以找到的东西,上流社会的人们偶尔也会光顾这里。他们不是为了酒,不是为了菜,是为了那些在别处找不到的、让他们暂时忘记身份和压力的消遣。
这个展开说,就要转到纳迦罗斯了。
在达克乌斯还没上台前,纳迦罗斯很开放,那种‘开放’不是指思想和文化的多元,是指各种致幻的东西数不胜数,从最廉价的草药粉末到最精炼的魔法精华,从地下作坊到贵族沙龙,到处都有,到处都有人卖,到处都有人买。
随着莫拉丝身死,随着达克乌斯上台,这些东西被一刀切了,统统打死,只有正常的烟草与酒水被允许存在。
受纳迦罗斯的影响,灰橡酒馆的售卖物品也出现了变化,并更向‘官方’靠近了一步。那些曾经在私密舱室里流通的、让人神志不清、距离诸神更进一步的东西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更优质的烟草、更纯正的酒水、以及一些在柯思奎其他地方找不到的、来自远方的‘合法奢侈品’。
艾希瑞尔的一部分烟叶在晾晒好后,不会被制作成烟卷。
这些从查佩尤托发出的烟叶,被装进密封的容器,粘贴‘工艺品’的标签,运到劳伦洛伦后,由来自奥苏安的走私者与艾尼尔们处理。
一部分流入了艾尼尔的社会,那些艾尼尔对烟草的态度比阿苏尔随意得多,在达克乌斯的影响下,他们抽,也种,但种出来的总不如艾希瑞尔的香。一部分艾尼尔通过贸易出售给人类,乃至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矮人。
另一部分则作为高奢出现在阿苏尔社会内部,出现在那些讲究‘品位’和‘格调’的场合中。
同样,产自劳伦洛伦的梦酒与稀罕物,还有来自纳迦罗斯与艾希瑞尔的货,也会以散装的形式出现在奥苏安。
没有品牌,没有包装,没有标签,只有口口相传的“你知道哪里能买到”。
这也是这座酒馆的桌子上会摆放吸烟用具的原因,不是每一桌客人都抽烟,但每一桌客人都可能想抽。
所以,托蕾兰有很多身份,走私物品转售代理人也是她的身份之一。
她不是亲自去走私,那种‘脏活’她插不进手,那是官方的买卖,她是那个接货的人,是那个把货物从码头运进酒馆、再从酒馆分发给下家的人,是那个知道谁想要什么、谁出得起什么价的人。
而达克乌斯选择来灰橡酒馆的目的很简单:够近,能吃饭。
如果愿意,他大可以去王宫,被达罗兰好好招待,长桌,银器,侍者一字排开,每道菜都有专人介绍,每杯酒都有年份和产地可以追朔。
但他不想。
谁出来旅游去五星级大酒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