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角微微扯动,象是想说什么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接着,他踏出一步,看向了达克乌斯手中的纸。
说是纸,其实就是地图。
但这不。每一条小巷、每一座塔楼、每一处暗渠都被纤细的线条钩勒出来;城市外围的山丘、河流、森林、沼泽,也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看到地图的一瞬间,达罗兰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那种微微皱眉的惊讶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震动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鼻翼微微收缩,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。
那是大脑在高速处理危险信息时的本能反应。
达克乌斯的行为,有点类似于‘贴脸开大’,虽然阿苏尔社会中没有这样的话语,但行为本身是通用的。
当着主人的面,掏出一张比他自己的收藏还要精确的地图,这已经不是‘冒犯’能概括的了。
。他手上有这座城市最古老的羊皮卷,有历代测绘师传下来的手稿,有从父辈那里继承的军事布防图。
但没有一张,能达到这张的精度。
显然,这张地图是杜鲁奇方面测绘的!
这透露出的信息可就太多了,测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完成的事。
这是一个完整的、隐蔽的、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情报工作链条。
所以,这座城市内肯定有杜鲁奇的间谍!
不是那种潜伏在暗处、窃听会议、偷看信件的传统间谍,而是那种走街串巷、把每一条巷子的宽度都量出来的‘测绘间谍’。
这张地图明显是间谍的手笔,而且不只一个间谍,而是一群间谍。是分工明确、配合默契的团队。
但达罗兰没有说什么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象是要把胸腔里的所有情绪都压下去。然后他调整了表情,不是恢复到平静,而是从震惊调整到接受。那过程很快,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,几乎察觉不到。他看向地图,目光变得专注而冷静。
片刻后,他伸出手,指向地图的西侧。
“我们之前有往这边扩展的计划,但”
说到一半,他露出苦笑。那苦笑比刚才更深,嘴角的弧度更大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那是一种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不下去”的苦笑,一种“我不用说完你就懂的”的苦笑。
而达克乌斯则点了点头。
。那些悬崖上的建筑象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,与岩壁融为一体,分不清哪些是天然的、哪些是人造的,这座城市自古以来就是以‘易守难攻’着称的。
直白地说,这座城市周围的地形可以理解成‘u’字体,而这座城市坐落在u字的一端顶部。
按上北下南划分的话,这座城市的北面、南面以及东面都是浩瀚洋,三面环海,只有西面连着陆地。扩张的话,只能往西面,往半岛的里面扩张。
不能往海里填,不能往悬崖下扩,不能往那些被海浪日夜冲刷的礁石上建。
尽管达罗兰没有将话说全,但达克乌斯懂了。
这与柯思奎的环境、阿苏尔的政治等方面有关。
柯思奎的土地贫瘠,人口稀少,商业是它的命脉,但商业也带来了无数的利益纠葛。往西扩张,意味着要动那些在西部拥有土地和产业的家族的利益。那些家族不会轻易让步,而达罗兰作为统治者,既不能强压,也不能放任,只能在各方之间小心翼翼地周旋。
所以计划归计划,现实归现实。
柯思奎王国北接野性葱茏的查瑞斯王国,南邻雾霭弥漫的伊瑞斯王国。尽管其岩滩与伊瑞斯的某些地貌相似,同样的灰色,同样的崎岖,同样被海浪侵蚀出千奇百怪的孔洞,但柯思奎却被狂风打磨得干燥粗粝,而南方邻邦则相对的湿润与泥泞。
同样的海,同样的风,吹到伊瑞斯就带着湿气,吹到柯思奎就带着沙砾。
如果给奥苏安十个王国的居住、生活环境进行排名的话,那毫无疑问,柯思奎是垫底的。这不是偏见,是事实。
柯思奎人自己也承认这一点,甚至带着一种‘我们就是最苦的’的骄傲。
究其原因,与来自北面的风有关。那些风从北方的冰海吹来,裹挟着寒冷和湿气,一路南下。
理论上,查瑞斯王国的居住环境应该比柯思奎王国更加恶劣,因为查瑞斯王国更靠北,离风源更近,受到的冲击应该更大。
但实际上并非如此。
由于枯萎群岛存在凯恩神殿与凯恩神剑,传说,其灾厄之力笼罩着查瑞斯王国,甚至跨越重洋,隐隐笼罩着柯思奎王国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,不是魔法,不是神力,而是某种更